他抬眼看向郑吟。
“可我这一生,最没学会的就是慎。”
郑吟心口微微一动。
她忽然想象到一个很小的孩子,被人从“阿迟”改成“萧慎”。
从一个被母亲轻声唤着的孩子,变成宁王府将来要用的一把刀。
她轻声道:“你母妃还会叫你阿迟吗?”
萧慎沉默片刻,摇头。
“很久没有了。”
他笑了笑,像是不在意。
“后来她也怕我太软。”
郑吟端起药碗递给他。
萧慎接过,慢慢喝下。
药很苦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郑吟忽然道:“萧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不必每次都装作不疼。”
萧慎握着药碗的手一顿。
郑吟垂眸收拾药箱,声音很轻:“在郑府,不疼也没人会逼你说疼。疼了,也不会有人因此看轻你。”
萧慎怔怔看着她。
很久后,他才低声道: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郑吟看他。
萧慎像是有些狼狈地笑了一下。
“以前疼了,说了没用。后来便不说了。”
郑吟心口像被细针刺了一下。
她没有说安慰的话,只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瓶,放到他手边。
“夜里若伤口疼,吃半粒。不许多吃。”
萧慎看着那瓶药。
“给我的?”
郑吟淡淡道:“不是给狗的。”
萧慎怔了一瞬,忽然低声笑起来。
笑着笑着,又轻轻咳了几声。
郑吟皱眉:“别笑。”
萧慎看着她,眼底竟有一点久违的少年气。
“郑吟,你刚才像郑菲。”
郑吟微微一愣。
随即她自己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。
那一瞬,萧慎看着她的笑,忽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。
不是伤口的疼。
是那种明知不该贪,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更多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