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过四条街,再穿过两条巷子,过了天桥,就能看到平楼了。
乌黎在叔叔家没有房间,家里放杂物的屋隔出小间就是她的地盘。
有时家里人进进出出,到了半夜才算是她的独处。
楼道的灯时不时犯病,乌黎上楼轻轻跺了下脚,没亮。
时间快十一点,临街的灯火刚亮起没多久,乌黎怕吵着邻居睡觉,没敢大声。
到了门前,还能听到陈池月在卧室看电视的声音,这个点,渡涸还在外地拉货。
钱箱钥匙和家门钥匙是一起的,敲门前,乌黎还怕陈池月问起来,她该怎么回答。
结果,没人开门。
乌黎的声音略大,“妈妈,是我。”
电视的声音大了一点。
反复几次,乌黎也明白了什么,有些东西执拗也没办法得偿所愿。
就像她努力想成为乖巧的女儿。
温热的泪水滑落,咸甜的味道她尝到腻。
“乌黎啊,你还是没办法不委屈。”
出门前她明明就收得好好的。
楼外的小雨渐渐大了起来,将屋檐打得直响。
乌黎不敢耽搁,拔腿就往外跑。
她得快点回去,黑沉的平楼在光芒四射的街景里,很像一只蛰伏的野兽。
乌黎被迫将灵魂留在那里,躯壳却有意识地拖拽着自己。
她只能无条件跑过无人的天桥,耳边响起男生冷漠的声音。
那是有人打电话的声音,对方似乎在说什么,他只回了一句。
“你手机患老年痴呆了?”
雨幕将桥板两侧隔开,街景在她跌倒声中撕成两半。
乌黎忙不迭地起身,手掌在碎石的撞击下变了颜色。
其实一点都不疼,在那人没过来之前。
到底是怎么察觉到有人靠近,大概是头顶的雨一下就停了。
“喂,”他失笑,“专挑我讹?”
不等乌黎有反应,比疼痛率先抵达的是一只干净微凉的手掌。
乌黎将满是泥泞的手抬起,他已经抓住她的手腕,毫不费力地将她拽起。
“没带钥匙?”
他递来纸巾。
乌黎点头。
对于聪明人来说,不需要问你怎么知道。
“觉得天塌了?”
乌黎没点头,她一向不觉得东西没带,书本落家里,是借口。
如果是以前,她会吓得大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