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到一半,又咽回去了。
顾寻看著他。
钱老师摆摆手。
“算了,不说了。”
顾寻说:“我知道。”
钱老师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顾寻没回答。
钱老师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那双眼睛,隔著厚厚的眼镜片,像是想看透什么。
“你怎么可能知道?”
顾寻没说话。
钱老师又嘆了口气。
他把照片拿起来,又看了一眼,轻轻放回桌上。
“谢教授这辈子,没嫁人。”
顾寻心里动了一下。
钱老师说:“这么多年,也有人给她介绍过。条件好的,有本事的,都有。她一个都没同意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有时候想,她是不是还惦记著什么人。”
顾寻没说话。
钱老师看著他。
“你爸回去以后,过的什么日子?”
顾寻想了想。
“苦。”
钱老师说:“怎么个苦法?”
顾寻说:“下地干活,去砖窑挣钱。把我和我妹拉扯大。我九岁那年,他死在砖窑上。”
钱老师没说话。
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钱老师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著他。
“那辈人的事,说不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有些事,是能说清的。比如,你爸那四年,是这学校最好的学生之一。比如,他走的时候,很多人都不好受。比如,谢教授这些年,从没忘记过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