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本可以成为星辰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殿主。”
“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。”
宇文皓顿了顿。
“我母亲是星辰殿藏书阁的一名普通执事,姓林,单名一个『婉字。她资质平平,修为不过筑基,一生最骄傲的事,是嫁给星辰殿最惊才绝艷的天才弟子。”
“她生我那年难產,伤了根基,此后缠绵病榻十余年。”
“我九岁那年,她去世了。”
宇文皓的声音依然平静,平静得像在讲述別人的故事。
“她临终前握著父亲的手说,殤郎,我不怪你。你去做你想做的事,皓儿我会在天上看著的。”
“父亲没有哭。他只是跪在她床前,跪了很久很久。”
“后来他告诉我,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事,是没能陪母亲走完最后一段路。”
“可他明明可以陪的。”宇文皓低下头,“他明明可以放下那些研究,放下世界伤口,放下域外意识,陪母亲度过最后几年时光。但他没有。”
“他选择了他的道。”
祭坛上暗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,映在他脸上,將那份平静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影。
“他走那天,我追出山门,问他,爹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他没有回头。”
“他说,等我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了,就回来。”
宇文皓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无法察觉,却比任何哭泣都更令人心碎。
“我等了三万年,他也没有回来。”
苏临沉默。
他终於明白了宇文皓对宇文殤的复杂感情——那不是单纯的尊崇,也不是单纯的怨恨。
那是被拋弃的孩子,对一去不回的父亲,既渴望又绝望的等待。
那是亲眼看著所爱之人走上不归路,却无力阻止、只能眼睁睁目送的痛苦。
那是三万七千年后,站在父亲未竟的祭坛前,说“我要走另一条路”时的决绝与悲凉。
“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去域外吗?”宇文皓忽然问。
苏临摇头。
宇文皓看著他,目光复杂。
“她去找我父亲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当年父亲在世界伤口边缘建立了古殿祭坛,试图以星蚀之种为媒介与域外意识沟通。师尊发现后震怒,亲自率人前往古殿,將父亲打成重伤,封印了祭坛。”
“父亲逃走时,留下了一句话。他说,我没有错。你们会明白的。”
“没有人相信他。”
宇文皓顿了顿。
“除了你母亲。”
苏临怔住。
“她是唯一相信他的人。”宇文皓的声音很轻,“她对师尊说,师兄不是坏人,他只是太想证明自己是对的。我去找他回来。”
“师尊说,你找不到他的。”
“她说,找不到也要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