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守了一辈子烽火台的老驛卒,有改良了养蚕织丝法子的织户,有疏通了南北运河的船工。
全是那些在民间,默默为这个国家,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,做了一辈子实事,立了不世之功,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封赏,没有被人记住名字的平民百姓。
王德全的声音,在寂静的紫宸殿里,一声声响起,不疾不徐,却字字千钧。
从第四十三席,一直念到第一百席。
整整五十八个席位,全是平民百姓。
一百个国宴核心席位,四十二位从龙功臣,五十八位有功平民。
宗室亲王、开国勛贵、世家大族,一个都没有!
当王德全念完最后一个名字,合上明黄的圣旨,躬身对著萧寧行礼,高声道“陛下,名单宣读完毕”的时候,整个紫宸殿,彻底陷入了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静得连百官们的呼吸声,都听得一清二楚,静得连殿外的风声,都变得刺耳起来。
满朝文武,上百位官员,一个个呆立在原地,目瞪口呆,大脑一片空白,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內容。
定王站在最前面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,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金砖地上。
他花白的鬍子抖个不停,嘴唇哆嗦著,嘴里反反覆覆地念著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,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敢置信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身为太祖嫡脉,当朝辈分最高的亲王,竟然连国宴百席的门槛都没摸到?
陛下竟然真的敢,连一个位置都没给宗室留?
镇国公、英国公这些开国勛贵,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他们世世代代,享受了三百年的荣华富贵,占了三百年的国宴尊荣。
可今天,陛下竟然连一个位置都没给他们留?
他们这些开国元勛的后裔,在陛下眼里,竟然还不如一个铁匠,一个河工,一个农妇?
礼部尚书周望,直接瘫软在了地上,面如死灰。
他一辈子恪守礼制,信奉贵贱有別,可现在,陛下竟然让五十八个平头百姓,坐在了万国来朝的国宴核心席位上。
而他这个礼部尚书,堂堂太原王氏的嫡脉,竟然连一个席位都没捞到?
这简直是顛覆了他一辈子的认知,他嘴里喃喃著“不合礼制……不合祖制……有辱国体……”,整个人都魔怔了。
世家出身的官员们,一个个面面相覷,呆若木鸡。
他们怎么也想不到,陛下竟然真的敢这么做,竟然真的把三百年的祖制,三百年的规矩,砸了个稀碎。
別说核心百席,就连国宴的外围席位,陛下都还没公布,可看这架势,他们这些世家子弟,能不能入席,都还是未知数。
王霖、李清这些寒门官员,此刻也彻底惊呆了,隨即,一股滚烫的热流,从心底直衝头顶。
他们看著御座上的年轻帝王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们没想到,陛下竟然真的兑现了承诺,竟然真的把半数席位,给了平民百姓。
这哪里是做做样子?这是真真正正地,把“有功者,无论出身,皆得尊荣”这句话,落到了实处!
边孟广这些边关將领,一个个虎目含泪,对著御座上的萧寧,深深躬身。
他们一辈子在边关浴血奋战,最恨的就是那些躺在祖宗功劳簿上,尸位素餐的世家勛贵,最敬的就是有功必赏、有过必罚的君主。
今日陛下此举,让他们彻底明白,自己跟著的,是一位真正的千古明君!
整个紫宸殿,依旧死寂一片,没人敢说话,没人敢出声,甚至连呼吸都忘了。
他们怎么也想不到,陛下竟然真的敢这么做。
明目张胆地护著自己的从龙功臣,把他们尽数放进了百席名单里,坦坦荡荡,不遮不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