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石破天惊地,把半数席位,给了那些有功於国的平民百姓,彻底打破了三百年的门第之分,贵贱之別。
宗室、世家、勛贵,一个都没进百席。
这哪里是標新立异?这哪里是笼络民心的权宜之计?
这是直接把大尧三百年传承下来的,门第至上的规矩,彻底掀翻了!
就在满朝文武还沉浸在极致的震惊里,回不过神来的时候,瘫坐在地上的定王,猛地回过神来,连滚带爬地跪好,对著萧寧疯狂磕头,声嘶力竭地喊道:
“陛下!臣冒死进諫!这份名单,万万不可啊!”
“让一群匠户、农夫、贱民,坐在国宴核心席位上,和列国君主、使臣同席饮酒,这是奇耻大辱啊!是要被全天下耻笑的!”
“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,三百年的传承,不能毁在陛下手里啊!臣请陛下,立刻收回这份名单,按祖制重新排定!臣等就算是死,也不能看著陛下如此荒唐行事!”
定王这话一出,镇国公、英国公等勛贵,也纷纷跪倒在地,对著萧寧疯狂磕头,高声附和:
“臣等请陛下收回成命!重新排定名单!按祖制行事!”
“陛下!这群平头百姓,连国宴的规矩都不懂,连朝堂礼仪都不会,到了国宴之上,失了仪,丟的是我大尧的脸面啊!”
“陛下!寒了宗室和勛贵的心,以后谁还会为大尧卖命?!请陛下三思啊!”
一时间,跪倒在地的宗室和勛贵们,再次哭嚎起来,声势浩大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御座上的萧寧,看著底下哭嚎的眾人,眼神里终於闪过了一丝冷冽的怒意。
他猛地一拍御案,一声巨响,震得整个紫宸殿都仿佛颤了颤。
哭嚎声瞬间戛然而止。
定王等人浑身一颤,抬起头,看著御座上脸色冰冷的萧寧,嚇得连呼吸都停了。
萧寧的目光,冷冷扫过底下跪倒的眾人,声音里带著刺骨的寒意,一字一句地开口:
“荒唐?朕看,荒唐的是你们!”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祖制,说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。那朕问你们,太祖皇帝当年定鼎天下,定下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?”
萧寧的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眾人耳膜生疼:“是有功者赏,有罪者罚!是江山社稷,以民为本!不是让你们这些宗室勛贵,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,白食俸禄,尸位素餐!”
“你们说庄奎他们不配坐这百席?他们跟著朕,九死一生,平定內乱,安定天下,为大尧开了这中兴盛世,他们不配,难道你们配?”
“定王,朕问你,这几年,你为大尧做了什么?除了领著朝廷的俸禄,安享荣华富贵,你为百姓做了一件实事吗?”
“镇国公,英国公,你们口口声声说祖宗的功劳,可朕问你们,你们自己,为大尧立了什么功?为百姓做了什么事?”
“北境打仗的时候,你们在府里饮酒作乐;黄河决堤的时候,你们在庄园里歌舞昇平;百姓们吃不上饭的时候,你们还在兼併土地,囤积居奇!你们有什么脸,来爭这百席的位置?”
萧寧的目光,扫过底下的宗室勛贵,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,都羞愧地低下了头,不敢和他对视。
萧寧冷笑一声,继续说道:“你们说方敬他们是贱民,不配入席?”
“方敬改良的曲辕犁,让千万农户耕者有其田,吃上了饱饭;改良的札甲,在北境救了无数士兵的性命。”
“他为大尧立的功,比你们这些只会啃老的勛贵,多上千倍万倍!他不配,难道你们配?”
“陈河生守了黄河二十年,三次堵住大决口,保住了千万百姓的性命和家產,他不配?苏百草救了几十万百姓的性命,他不配?林秀娘改良粟米种植,让无数饥民吃上了饱饭,她不配?周满仓在北境守了三十年,为大尧流了血,断了胳膊瞎了眼,他不配?”
“在朕眼里,他们这些踏踏实实为百姓做事,为国家立功的人,比你们这些只会躺在祖宗功劳簿上,作威作福的宗室勛贵,高贵一千倍,一万倍!他们配坐这百席,你们,不配!”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,让他们入席,会被列国耻笑,会丟了大尧的脸面。那朕告诉你们,真正的天朝上国,真正的大国威仪,不是靠宗室勛贵的门第撑起来的。”
“是靠能让耕者有其田,居者有其屋,医者救其民,工者利其器,是靠有功者必赏,有罪者必罚,是靠能护得住自己的百姓,容得下底层的功臣!”
“列国来使看到的,只会是我大尧的胸襟与气度,只会是我大尧的兴盛与清明,只会是天下百姓,皆可凭功劳得享尊荣的盛世气象!他们只会敬畏,只会臣服,绝不会有半分耻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