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霖、李清这些寒门官员,也惊呆了。
他们没想到,陛下竟然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宗室和世家留,直接把所有从龙功臣都放进了名单里。
这般明目张胆的护短,却又这般的坦荡磊落。
因为这些人的功劳,全都是实打实的,是他们陪著陛下,打下了这中兴盛世的根基,没人能说半个不字。
边孟广这些边关將领,也愣了愣,隨即眼里泛起了亮光。
陛下这般护著自己的功臣,这般赏罚分明,他们这些在边关浴血奋战的武將,未来又何愁没有出头之日?
就在满朝文武,还没从这第一波震惊里回过神来的时候,王德全清了清嗓子,再次开口,念出了接下来的名字。
而这一次念出的名字,像一颗炸雷,在紫宸殿里轰然炸响,把所有官员都炸得魂飞魄散。
“第四十三席,工部民匠,方敬!”
方敬!
城西铁匠铺的那个铁匠!
那个改良了曲辕犁,让大尧千万农户耕种省力一半,亩產翻了近一倍的民匠!
那个改良了边军札甲,重量减了三成,防护力翻了一倍,在北境战场上救了无数士兵性命的铁匠!
一个连官身都没有的平头百姓,一个在世家眼里,属於“工籍贱民”的铁匠,竟然排在了第四十三席,进入了国宴百席的核心位置?
定王猛地回过神来,失声尖叫道:“陛下!不可!绝对不可!一个匠户,贱籍之人,怎么能入国宴百席?!还是第四十三席?!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是在羞辱我大尧天朝上国的体面!是要被万国来使笑掉大牙的!陛下!”
可王德全根本没有理他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继续用平稳的声音,念出了下一个名字:
“第四十四席,河道署河工,陈河生!”
又是一个平民!
一个在黄河边守了二十年,靠著束水攻沙的法子,三次堵住黄河大决口,保住了下游七省千万百姓、千万亩良田的河工!
一个连品阶都没有,一辈子泡在黄河泥沙里的平头百姓!
“第四十五席,民间郎中,苏百草!”
“第四十六席,河东农户,林秀娘!”
“第四十七席,北境退伍边军,周满仓!”
“第四十八席,漕帮把头,江涛!”
“第四十九席,清河县捕头,李正!”
“第五十席,白鹿洞私塾先生,周怀安!”
一个个名字,从王德全的嘴里,清晰地念了出来。
每一个名字,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满朝文武的心上。
这些名字,他们大多都听过。
是改良了旱地粟米种植法子,让北方十几个州的旱地亩產翻了三倍,让无数饥民吃上了饱饭的农妇林秀娘。
是五年前南北大疫,背著药箱走遍五省,创出防疫治疫的方子,救活了几十万百姓,还把方子免费刻碑传遍天下的郎中苏百草。
是在北境守了三十年,断了一条胳膊瞎了一只眼,立了三次赫赫战功,最后退伍回乡的老兵周满仓。
是当年黄河决堤,带著三百漕船弟兄衝进洪水里,救了一整个县城百姓,自己亲弟弟却淹死在洪水里的漕帮把头江涛。
全是平头百姓。
没有一个有官身,没有一个有爵位,没有一个出身世家宗室。
有工匠,有河工,有郎中,有农妇,有退伍老兵,有漕工,有捕快,有私塾先生,有乡村接生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