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尘小说网

落尘小说网>世纪恋情的主要内容 > 第二十四章 长沙大火(第1页)

第二十四章 长沙大火(第1页)

第二十四章  长沙大火

启民在为林眉治病的事情上相当的专横独断。林眉反对也好,哀求也好,反正她病得没有了四两力气,不得不把命运交给启民去安排。

阿正一直把他们送到汕头。从汕头启民买了去上海的船票。启民对林眉说,这么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去见刘仁,不是给刘仁添乱吗?刘仁到哪儿给你治病?拿什么给你调养?共产党人自己过的就是脑袋掖在裤腰上的日子呀。

林眉无话可说,也没力气说。

船到上海,一路顺利。启民直截了当地把林眉带到二叔家里,他只对二叔一个人讲明了林眉的身份,又亲自督促二叔找一家德国医院,看着林眉住进单人病房,把余下的事情统统托付给二叔料理,这才启程回北京。

临走前他最后一次去看林眉。那时候林眉刚做完X光透视回病房。他握住林眉一只苍白到透明的手,放在自己面颊上,怆然凝视林眉的眼睛,久久无语。

林眉故作愉快,说:“你已经为我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,不如就参加进来,做我们的同志吧。”

启民神思恍惚,像是没有听见。

林眉挣脱了启民的掌心,反过来又用自己的手握住启民的半截手指。

“我是开个玩笑,你不必当真。你有你自己的志趣,自己的生活。再见了,朋友。替我问候秋明。”

“再见了,多多保重。”启民喃喃地说,仿佛再也不能多留一刻似的,蓦然起身,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。

回到北京,才知道性急的女儿已经等不及父亲回来,提早挣出母体来参与这个世界了。婴儿全身粉红,一双眼睛欲睁不睁,小嘴巴急煎煎地四处寻找**,那一副嗷嗷待哺的稚嫩样子令人心疼。秋明却因为自己没有奶水而焦急万分。老女佣寻了好些催奶的偏方给她吃了,无奈**就是不胀。

启民小心翼翼把女儿的襁褓托在臂弯里,一个劲自怨自责,都怪爸爸不好,爸爸没有照顾好妈妈,妈妈生气了,把奶水气跑了。”

秋明噗哧一笑:“别逗了,上街买奶瓶奶粉吧。”

启民说:“你真的不怪我?”

秋明又好气又好笑:“我自己没有奶,为什么要怪到你头上?”

启民叹一口气:“我心里真的很不过意。我出去这么长时间,既没有照顾到你,还把两个得力助手给放跑了。”

秋明温柔地望着他:“你救了林眉,这是一大功劳。枪林弹雨,死里逃生,够不容易的。如果我是基督教徒,一定会认为上帝在帮助你,因为你坚韧,无私,善良,爱一切值得你爱的人。”

启民心里感慨万分,不由自主俯下身去,在秋明脸上亲吻许久。他感谢上天给了他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可爱的妻子,他在她面前不必设防,一切她都能看得明明白白,处理得恰到好处。

很长一段时间启民在家里尽心尽意照顾妻女。多出一个婴儿,家里平白无故就多出很多事情,虽有女佣帮助,也还是显得手忙脚乱。

启民觉得生洋儿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么复杂,细细一想,明白女儿是要人工喂养的原因。别的不说,单一天数次煮奶瓶煮奶粉,就有点忙不过来的意思。喂得不好,不是便秘,就是拉肚,好不磨缠人。秋明这个月子也没有做好,人非但没有见胖,倒瘦了些黄了些。启民无法对秋明偿还这笔内疚,只有加倍地在女儿身上补救,喂她,抱她,亲她,用很多的时间摇她入睡。

给女儿起了个名字叫星星。启民说女儿看人的时候眼睛黑亮黑亮,绝对是两颗天空中最亮的星辰。洋儿这年已经有点懂事了,问爸爸说,妹妹的名字是星星,为什么他的名字不叫太阳?逗得启民和秋明笑出眼泪。启民说:傻儿子,太阳多亮呀,做了太阳就要挂到天上去了,就要离开爸爸妈妈了,要不然亮晃晃地挂在家里,谁能吃得消啊。

就这么过了一个温馨的春天和夏天。

自从离开东北,好久没有这么大段的安详宁静的日子了。启民眼看着星星会笑,会坐,会爬,看着洋儿立在摇篮边嘻嘻地哄妹妹,秋明一边一个心满意足地抱他们在膝上,心里就有一种抑制不住地要把这个家搂紧在怀中的欲望。温情似乎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,在温暖湿润的春夏季节尤其像蘑菇一样繁殖迅速。有时候半夜里婴儿啼哭,启民会腾地坐起身来,心里怦怦乱跳,以为有什么危险要降临在家中,惊出一头一脸的汗水。又有时候灵魂趁他熟睡的时候离开身体,一圈一圈飞翔在庭院卧室的上空,审视他的妻子,儿子,女儿,活像将军巡视自己的士兵,内心充满洋洋得意的自豪。在这样的时刻他总是做梦,梦见鲜花盛开的草地,营营嗡嗡的蜜蜂和忙忙碌碌的蚂蚁。他奇怪他怎么尽做这些浅薄稚气的梦,他仿佛回到了儿童时期,智力退化到与洋儿并列的程度。然而他很愉快。人在梦到鲜花草地蜜蜂妈蚁的境界里总是无忧无虑的。他顽固地把梦境抱在手里,生怕手、一松开梦也就无影无踪,留下一个支离破碎的悲惨世界。

很快地,秋风渐起,草木枯萎,树叶飘零。洋儿跑来吿诉爸爸说,蚂蚁在院子里排了很长很长的队伍,跑得好快好快。启民说它们是在搬运食物呢,准备过冬天了呢。他又指给洋儿看大雁南飞,**枯萎,告诉他春夏秋冬季节更替的道理。洋儿倚在他怀中,听得似懂非懂。

秋明催促他再出去跑一趟,秋明说,战争没有打起来之前,他们只能算是苟且偷安,一旦打起来,能保住多少城池多少古迹就难说了。有一天总要用一天,给国内现存的古建筑部留下点资料才好,也算是为后人尽了心意。

启民懒洋洋的,浑身上下从未有过的懈怠。苏区之行给予他的震撼极大,他觉得自己尚未从混混沌沌的状态中恢复过来,看人看事难免有一种“曾经沧海难为水”的淡化。

他勉强凑齐了一个考察队的班子,辞别秋明,开往江苏浙江一带烟雨迷蒙的江南古镇。班子里人员互相都很陌生,工作起来不像从前的“四套马车”那样惬意默契,启良满心烦躁,一次又一次地要想中途撒手。

这样一种**不宁的心境是从未有过的,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。因为又一次远离秋明?因为战争在一天天朝祖国逼近?因为厌倦了自己的本行,看不出在未来年代中建筑于国家人民有何补救?总之在佛光寺在峪河道所拥有的那份欣喜和兴奋,这一次是完完全全消失了。即便在杭州,面对光绪二十六年重修后的一座肥肥矮矮十三层檐的六和塔,也没有了从前曾有的跺脚叹息。心平气和地与浙江省建设厅诸位同仁商讨了一个六和塔的复原计划,心里却是清清楚楚明白这计划不会实施,因为中日一旦开战,岂能有闲人闲钱修复这些风景名胜?

路过上海,他迫不及待去二叔家打听林眉的情况。二叔说,亏得林小姐年轻时候体质好,住了不到半年的医院就完全康复了。林小姐向他借了一笔钱作路费,但是没有透露去向。启民虽然早已料到如此,心里不免还是怅然若失。

匆匆忙忙打道回京,车到济南,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:卢沟桥七七事变,抗日战争全面爆发。

启民从三轮车上一步跨下来,怔怔地站在原地,一时间以为三轮车快拉错了方向。熟悉的小街小卷变得面目全非:一些遮挡视线的简陋民房被拆掉了,满地瓦砾的房基上匆匆忙忙盖起了乌龟盖似的掩体;一米深的战壕从巷子这头挖到那头,仿佛一条卧地不动的庞大蚯蚓;街口拦起铁丝网,站岗的士兵态度很粗暴地检查来往行人的证件,把普通百姓当日本间谍呵斥来呵斥去。隔了铁丝网,启民看见洋儿混在一帮孩子中间,在战壕里爬上爬下,满身泥猴儿似的。启民喊了他一声,他听见了,抬头朝父亲看了看,并没有表示太大的惊讶,仍然兴致勃勃沉浸在他的游戏之中。

启民提了行李风尘仆仆往家里走。进了院门,看见秋明一手抱星星,一手拿铁钎,弯腰拨弄瓦盆里的纸灰。扬起的灰屑有几片沾在她额前发丝上,黑糊糊、灰蒙蒙的。他觉得她几个月当中又憔悴了许多。

还是小星星先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陌生人,抬手朝他这边指着,嗯嗯啊啊地提醒秋明注意。秋明顺势一抬头,看见是启民,双眼蓦然闪亮,“啊”了一声,抱着星星迎过去。

“你再不回来,真要把我急死了。一路过来你都看见了吧?乱成这个样子。”

启民在母女脸上各吻一口,放下行李,把星星抱过来,掂了掂分量,心神不定地问:“怎么样?城里开战了吗?战壕都挖到家门口了。”

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