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控制自己多少?”
余长安停顿了一秒,给出真实的回答:
“我不知道。”
南长庚轻轻地吸气,轻得像疼痛时的抽气。她眼前有一瞬模糊,快速被她眨掉。
她永远无法忘记这场感情的源头,那让她不得安宁的源头。
当初那个非人般的女孩,那个被琴声唤醒后着了魔般跟随着她的余猫,对她的一切情感皆始于‘无法自控’,除此之外没有原由。
最开始,她牢牢掌握着她,掌心没有一丝裂缝。
现在,她听到她说:‘在我开始在乎之前,我不在乎。’
那个曾经仿佛不存在的‘开关’,缓缓显现了,轮廓清晰。
“你属于谁?”她不由得问。她不由得必须去问。
“我属于你。”
余长安的回答依旧毫不犹豫。可这不能安她的心。
“你愿意属于我,是吗?”
“是。”
“如果你不愿意了呢?”
余长安短暂沉默,微微皱眉,“我愿意。”
“如果你不愿意了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余长安感觉到怀中的身躯出现细微颤抖,她险些没能克制手臂的力量,将人勒伤。有滴泪从眼眶中滚落,没得到理会,她的语速快了些,又将每个字都压沉:“我还没拥有不愿意,如同我还无法不爱你。”
南长庚牵动唇角,露出一个苦涩的笑。
“当初…是我想要给你自由的。”
“你后悔了吗?长庚。”
“…我不知道。”
她给出了一个和她一样的答案。
余长安不说话了。
长时间的拥抱让她们觉得自己的身体似已与对方嵌合在一起,并逐渐凝固。
南长庚抬一抬手,触及到她的腰身,柔滑的面料无法阻挡体温透出,冰凉的指尖感受到温热。心脏忽地细微颤动了下。
她眼前有一团遥远的火,一团冰雪中的炉火。此刻似乎离她更近了一些。这让她有力量多说些话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余长安说:“我在想,我希望自己能允许你后悔,让一切倒退。但我发现,生长是不可逆的,即使我已经不记得过去。”
“那就选不后悔吧,既然后悔也没用。”
语调平静,仿佛这真的是一种可控选择。
余长安静默片刻,“好,此刻我向你保证,我不会让你后悔。”
“我们只有此刻了?”
曾经无坚不摧的、盲目的忠诚与爱,如今也成为那种不确定到只剩下‘此刻’的东西了?
余长安怔然,轻轻松开她,凝视着面前因紧绷而冷硬的脸,脑中闪过短暂的恍惚。
她隐约记起一些什么,不是具体的记忆而是一种感受,过去自己是如何被放出囚笼。
“我在生长,你让我生长。”她无可奈何地说:"有生命的东西,未来的走向都是不确定的。我想不到两全的办法。”
她看起来越自由,越像一个独立的生命,就愈发无法让南长庚感到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