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只能,尽可能让你想要的结果变得无限大。”
话语是理智的,可南长庚看到她眼尾微耷的颓丧眼眸,正在为无法满足自己而悲伤。
她强大了很多,现在她不会再因身体无法承载情绪而流鼻血,以至于南长庚不再能那么容易地判断她的情感激烈到几分了。
这让她看起来更成熟了。也好像离她更远了一些。
南长庚提起另一件事:“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‘救世主’吗?”
余长安颔首,她得到的信息不多,但足够她分析出一些事,“因为我是唯一绝对受控的异灵体。”
“所以你明白…等你成长到不再受控的那一天,你也许就自由了。”
南长庚在恍惚中说出了这句话。
这又是一句有可能会让她后悔的话。即使余长安的变化如此温吞,即使她至今仍乖顺地停留在她掌心,却依旧令她头脑中的警报被疯狂触动。
可与此同时,南长庚又无法真的狠下心去扼断这份可能,不愿看到余长安因为她而让自己停止生长。
矛盾的情感令她脑中某一根神经被反复拉扯,濒临撕裂。
余长安直勾勾盯着她。
“如果我自由了,你就不要我了,对吧。”
南长庚用力皱了皱眉,没否认,因为她自己也不能确定,只说:“到那时候,你也不见得还需要我。”
余长安也没办法去否认她的话。因为她谈论的不是此刻的她,她无法代替另一个人回话。
她重新将人抱住了,双手穿过她手臂环在腰间,一个比起庇护,更像寻求庇护的姿势。
“我们没有必要走到那里去,在未来还没有降临到时候,那里是虚假的,走过去,我们就要坠落。”
说完,她微微下蹲,托住臀一用力将人抱了起来。
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南长庚心头一惊,本能地抓住她的肩膀,“你干什么?”
余长安抬头,下巴抵在她胸口的位置,露出一个笑,“这样,是不是你更熟悉的视角?”
南长庚张了张口,低头看着这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,莫名鼻腔一酸。
如果没有那五年的空白,如果余猫自然地长大,到如今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。
指尖不由得抚上她额角,光滑的,没有伤疤。
余长安轻轻颤动睫毛,精致到显得虚假的面庞上显露极致纯净的天真,“我们在变化,但我们没有消失,对不对?”
南长庚不说话,手臂圈起将她的脑袋揽到胸口。像曾经拥抱那个瘦瘦矮矮的女孩那样。
梦境真实得犹如现实,路人来往,常有异样目光向她们投来,一切在她的意识中流过,难以激起痕迹。
享受片刻的宁静吧,仿佛她们不可分割。
当又一辆公交车驶来,即将停在路边,南长庚拍拍她肩膀,“放我下来吧,该工作了。”
她们被分配到的任务也不是个轻松活儿,得想想上哪儿能弄到一个能骗得过赵旻的‘视界仪’。
余长安放下她,又牵起她的手。这个世界热闹,充斥着足量的人气,看起来离灾难很遥远,漫无目的地在街边并肩行走时,就像在平常的一天里逛一条普通的街。
走出百来米远,余长安在某个倒霉路人那儿顺了个智能手机和百来块钱,没设密码,直接点进导航,查找最近的大型杂货店。
“去看看有什么能用的材料。”
地方倒是不远,大约一公里,但她们还是决定坐公交去。
因为南长庚不肯让她抱着走,或者背着走,或者扛着走。
长庚有点虚弱,她感觉到了,像是很久没有锻炼过,一摸只有软肉和硌人的骨头。而且打人不疼。
不过余长安也知道自己现在皮太厚了。不由有点难过。
一重自长庚身上体会身体疼痛的感官被剥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