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长安扬了扬头,试图用鼻孔向她展示傲慢,身形板板正正往那一站就是个兵,“我的逻辑严密。”
“严密在哪儿?闻到茶香和嗅觉失灵能划上等号吗?”文伊抱起了胳膊,一边含着笑一边使眼色对南长庚说‘你看她’。
还怪好玩的,小机器人儿样式的活人太少见了,她都有点想谈一个了。
“你闻到,我没闻到,应当以我为标准。我的身体绝对精准,如果你质疑,就是在质疑天枢的技术。”
如果忽略一些主观因素,她的逻辑确实严密。
但是……
文伊倒吸一口凉气,目光缓移,“长庚,你听听。”
她居然还挺为自己的实验体身份骄傲的,都推崇起技术来了。显得南长庚的厌恨好像只属于她自己。
文伊半觑着她的脸色,不敢将目光落实。南长庚的表情难看得她害怕。
但似乎并不像是愤怒的样子。
气氛一凝重下来,刚还算老实站在原地的两个男人又寻摸着想走,悄摸摸地后退两步。
文伊正想着转移话题,余光一下子注意到,顿时吼了一嗓子:“你俩还在那瞅啥瞅!还想跑?滚过来!”
两人僵着不动。
“快点的,回来,正经有事儿。”她耐心告罄,用上威胁:
“憋等我让余长安过去抓你!”
谁允许这俩玩意在那看完笑话就想走了。
刚好余长安给面子地往过望了一眼,给俩人吓得一哆嗦。
立马老老实实挪回来了。
何伟脸色憋得发青,硬挤出一个笑脸,以示顺从。陆小满倒是没多大反应,只是低着头憋憋屈屈的样子,估计以前也窝囊惯了。
何伟到底是职场老油条,没几秒就调整好了心态,眼力见儿和谄媚劲儿都拉满,点头哈腰地凑到文伊身边,“有啥是我能干的,您尽管吩咐。”
身后紧跟着一个陆小满,半个身子躲在何伟后头,鹌鹑似的抬头飞速瞥一眼文伊,估计脸都没看清又低下了。
文伊打量着这俩人,有一瞬欲言又止,无奈叹了口气,朝赵旻家的小区走去:“边走边说,过一会儿,你们就这样……”
余长安站在原地。她的目光回到南长庚身上,目露迷茫。
女人正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在观察她,接近审视。
而发起这份观察的存在,在她的感知中并不稳定,显现出摇晃,甚至恐慌,和刚才一样。所以她也在尝试理解与分析。
长庚在想什么呢?
余长安不靠近她,既作为被审视者,也反过来去观察南长庚。
她们不急着追上文伊几人,在定好的计划中,本来就是要分头行动。
以至于这段不合常理的漫长对视被延长得更加古怪。
身边一直有人来来往往上车下车,却影响不到她们分毫,仿佛有一道屏障隔绝了一切外物。
到最后,反而是南长庚难以忍受了,“你过来,别离得那么远。”
这段相隔的距离加重了她的不安。
余长安轻盈地几步跃回来,速度快得眨眼逼近她身前。人虽变高了,却没有失去曾经小型掠食类动物般的灵动。
面对面,她几乎要贴到她身上。余长安歪头,那双透澈的黑眸在她脸庞上短暂停留,伸出手去抱她。没有感受到抗拒。
环住她半身的双臂更用力了一些。
“为什么害怕?”余长安还是没那么明白,她转头用嘴唇贴近女人的耳朵,轻轻亲吻,确保声音传进去,“怕我…?”
南长庚视线斜对着公交站牌,密密麻麻的字与路线图,她看清了但也没看清,试图努力让自己看清。
苍白的信息在大脑内流转着,撑出一片短暂的沉默空白。无法回神。当她找回自己的意识,但还没来得及稳固控制住它之时,话语已跃出了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