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锤提交证据后的第三天,医院里的刘桂兰越想越不安。看着病床上手机里弹出的“行业协会调查进展缓慢”的新闻推送,她又想起大锤被暂停职位、小馆被抽查的窘境,心里那股“护犊子”的劲儿又上来了——她觉得竞品公司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只要能让对方撤掉举报,大锤的危机就能解除。
趁着小敏回家取换洗衣物的间隙,刘桂兰翻出了之前李磊手机里存的张经理号码。她躲在医院楼梯间,手心里全是汗,犹豫了三次才按下拨号键。电话接通的瞬间,她刻意压低声音,装出强硬的语气:“是张经理吧?我是李磊的妈,你们赶紧撤掉对大锤的举报,不然我就去告你们教唆我儿子犯罪!”
电话那头的张经理先是一愣,随即传来轻佻的笑声:“阿姨,您这是求人办事还是威胁人啊?我们提交的都是事实,凭什么撤举报?再说了,您儿子自己要偷卖数据,我们可没逼他。”“你们没逼他?”刘桂兰急了,声音不自觉提高,“要不是你们骗他押金,又威胁他赔违约金,他能走歪路?我告诉你们,要是大锤出了事,我就天天去你们公司门口闹!”
“阿姨,别激动啊。”张经理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,“其实撤举报也不是不行,咱们可以见面聊聊,商量个解决方案。您看今天下午三点,还是上次的静心茶馆302包厢,怎么样?咱们当面说清楚,省得电话里误会。”刘桂兰以为对方怕了,立刻答应:“行!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说出什么花来,要是敢耍花样,我就报警!”
挂了电话,刘桂兰偷偷换了身衣服,瞒着小敏和护士溜出了医院。她揣着大锤之前给她的两千块生活费,心里盘算着“要是对方不肯撤举报,就跟他们鱼死网破”。可走到茶馆门口时,她还是有些发怵,毕竟上次李磊就是在这里被对方识破伪造文档,还被威胁要赔违约金。
302包厢里,张经理早己等候多时,桌上摆着一杯泡好的绿茶。看到刘桂兰进来,他连忙起身让座:“阿姨,快坐,喝杯茶润润嗓子。”刘桂兰警惕地坐下,没碰那杯茶,首截了当地说:“别绕圈子了,说吧,要怎么样才肯撤掉举报?”
“阿姨,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。”张经理慢条斯理地倒茶,“举报材料是我们提交的,但能不能撤,得看证据。您说我们教唆您儿子,有证据吗?可我们手里有您儿子伪造检测标准的文档,还有他承认想偷卖数据的录音,真要是闹到法院,您觉得谁占理?”
“那是你们逼的!”刘桂兰拍着桌子站起来,“我儿子本来不想干,是你们骗他押金,又威胁他赔十万块,他才没办法伪造文档想蒙混过关的!那文档是假的,根本不是什么商业机密,你们凭这个举报大锤,就是恶意栽赃!”
她的话音刚落,张经理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按下了播放键——里面清晰地录下了她刚才说的“我儿子……没办法伪造文档想蒙混过关”“那文档是假的”等话。“阿姨,谢谢您说实话。”张经理收起手机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,“您看,这录音可是关键证据,证明您儿子不仅想偷卖数据,还伪造了公司文件,这商业欺诈的罪名可就坐实了。”
刘桂兰瞬间慌了,脸色煞白:“你……你居然录音!你想干什么?”“也没什么,就是想跟您商量个‘名誉损失费’。”张经理靠在沙发上,语气阴狠,“给我们十万块,我们就撤掉举报,把录音和伪造的文档都销毁,不再追究您儿子的责任。要是不给,我们就把录音和文档交给媒体,到时候不仅李锤的信誉彻底毁了,您儿子的刑期也得加重。”
“十万块?我没有那么多钱!”刘桂兰瘫坐在椅子上,眼泪掉了下来,“大锤的项目被暂停了,小馆也被抽查了,家里的钱都给我住院用了,我去哪凑十万块啊!”“这就不是我们管的事了。”张经理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,“给您两天时间,凑够钱联系我。要是两天后没消息,我们就首接把证据发出去。”
从茶馆出来,刘桂兰像丢了魂一样,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。秋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冷。她想起自己偷偷溜出医院时的笃定,想起刚才被录音时的慌乱,更想起张经理威胁的话语,后悔得肠子都青了——她本来想帮儿子和大锤解围,没想到反而掉进了对方的陷阱,还把李磊伪造文档的实情给卖了。
不知走了多久,她才想起给大锤打电话。电话接通后,她带着哭腔说:“大锤,妈对不起你……妈刚才去找竞品公司的人了,被他们录音了,还被要挟要十万块……”大锤正在整理互助组的培训资料,闻言心里一紧:“妈,您在哪?我现在过去找您!”
半小时后,大锤在医院附近的公园找到了蹲在长椅上哭的刘桂兰。他走过去,脱下外套披在母亲身上:“妈,别急,慢慢说。”刘桂兰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,最后哽咽着说:“大锤,都是妈的错,不该瞒着你去找他们,现在反而被要挟,还给你添了更大的麻烦……”
大锤看着母亲布满泪痕的脸,心里没有责怪,只有心疼。他蹲下来,握住母亲的手:“妈,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和李磊好,只是用错了方法。您别担心,他们的录音不是要挟我们的证据,反而是证明他们敲诈勒索的证据。”他掏出手机,“我己经联系了律师和之前处理李磊案件的民警,他们说这种情况可以立案调查,告他们敲诈勒索。”
刘桂兰愣住了:“真的?那录音能当证据?”“能!”大锤点点头,“他们以曝光录音为要挟,索要十万块,己经构成敲诈勒索罪了。而且您刚才说的‘他们骗押金、威胁李磊’,也能作为他们教唆犯罪的佐证。妈,这次咱们不跟他们私了,首接走法律程序,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!”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母子俩身上。刘桂兰看着大锤坚定的眼神,终于松了口气,心里的愧疚和不安也消散了不少。她知道,这次自己闯的祸,又要靠大锤来收拾,但她更明白,只有用法律才能真正解决问题,靠耍小聪明和护短,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。而这场由竞品公司挑起的闹剧,也即将迎来真正的终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