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直起身,眼底杀意已起,厉声吩咐,
“传太医!立刻查验地上残酒!”
太医早已在殿外候着,闻召匆匆入殿。
太医俯身伏地,指尖探入酒渍,拈起一点送至鼻下细嗅,又取银针探入,银针触酒即黑。
“回皇上!此酒中掺有无色烈性剧毒,入口即可攻心,顷刻致命,绝无生还之机!”
堂堂中秋宫宴,敬献帝王的酒杯之中,竟藏着夺命剧毒。
富察琅嬅听完最后那四个字,最后一丝支撑彻底崩塌。
她双腿一软,整个人脱力般瘫坐在地。
金砖地面冰凉刺骨,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面色惨白如纸,唇无血色,浑身瑟瑟发抖,眼底涌上来的全是绝望死寂。
皇上见状,怒发冲冠,胸腔中那把火几乎焚毁一切。
他死死盯着瘫坐在地的结发妻子,眼底是寒心,是失望,是滔天暴怒,一字一顿,嗓音凛冽震彻大殿,
“好大的胆子!富察琅嬅!朕待你不薄,你竟敢在御宴下毒、蓄意弑君?!”
他走近一步,龙袍下摆拂过碎瓷,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冷,
“你是想谋逆篡位,弑君乱朝吗?”
滔天罪名压顶而来,富察琅嬅吓得魂飞魄散,泪意瞬间决堤。
她伏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,再撑不住半分体面,痛哭出声,
“不是的皇上!臣妾没有弑君之心!臣妾绝不敢谋害皇上——”
她哭着抬头,满脸泪痕狼狈不堪,钗环歪斜,哪还有半分中宫威仪。
事到如今,铁证如山,无路可逃。
再遮掩便是株连九族的谋逆大罪。
万般绝望之下,富察琅嬅彻底崩溃,伏地泣诉,声音破碎凌乱,
“此毒。。。。。。此毒不是为皇上准备的!臣妾。。。。。臣妾是想毒杀璟贵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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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一出,殿内更静了。
阿箬垂着的眼睫终于抬起一寸,嘴角那丝淡笑完全隐去,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惊愕。
太后在上首闭了闭眼,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皇上盯着伏地的皇后,面沉如渊,一字没说。
目光越过她颤抖的脊背,落在阿箬身上。
皇后为一己私怨,后宫争斗,竟敢在御设宴席上涉毒。
这毒计本就阴狠歹毒,更险险酿成弑君大祸,累及江山社稷、震动朝野。
皇上望着伏地痛哭,狼狈不堪的富察琅嬅,满眼只剩下彻底的寒心与厌弃,曾经举案齐眉的情分,在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。
“身为中宫皇后,母仪天下,不思端庄守德和睦六宫,反倒心胸狭隘,肆意草菅人命!”
他顿了顿,俯下身盯着她泪痕纵横的脸,一字一顿,
“你心性阴私、德行尽失,根本不配端坐后位、不配为一国之母!”
“不要!皇上!臣妾知错了!求皇上开恩。”
富察琅嬅瞬间魂飞魄散。不配为一国之母几个字像两把刀,直直插进心口。
不止她半生尊荣化为乌有,七阿哥身为废后嫡子,从此前程尽毁,再无储君可能,富察氏百年基业也会随之轰然崩塌。
她连滚带爬扑上前,死死攥住皇上衣摆,泪水汹涌决堤,声声凄苦哀切,百般求饶悔过,膝盖在金砖上磕得青紫也顾不得,只求皇上收回成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