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镜子还是老样子,双面镜,后面有空间。左奇函走到镜子前面,伸手敲了敲镜面,实心的,没有空腔。他敲了敲边框,边框是木头的,声音不一样。他沿着边框摸了一圈,在左下角摸到一个凸起,按下去,镜面弹开了,像一扇小门。镜子后面的空间很小,只能伸进一只手。里面放着一个信封,左奇函拿出信封打开,里面是一张照片——小雨的照片,年轻的女孩子,扎着马尾辫,穿着校服,站在校门口笑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——“小雨的最后一个学期。”照片下面还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——“她没有失踪。她死了。是意外。那天晚上下雨,她骑车回家,被一辆货车撞了。货车司机逃逸。她躺在路边,没有人发现。第二天早上才有人报警。已经来不及了。她的同学不知道她死了。学校说她转学了。所以她一直在等。等同学知道真相,等她回来。”杨博文看完那张纸条,把纸条递给左奇函。左奇函看完了,没有说话,把纸条放回信封,把信封放回镜子里,关上那扇小门。“我们要告诉他们吗?”杨博文问。“要。他们需要知道真相。”左奇函说完走回教室。所有人都站在教室里,npc站在讲台旁边,低着头,不动。左奇函站在讲台上,看着下面的人。“小雨不是失踪。是意外。车祸。货车司机逃逸。她没有被发现。第二天早上才有人报警。已经来不及了。学校说她转学了。同学不知道她死了。所以她一直在等。”教室里安静了。头顶的灯慢慢亮了,不是暖黄色的烛光,是正常的白光。黑板上那行“天黑了”慢慢消失了,新的字迹浮现出来——“天亮了。谢谢你们。”讲台上的花名册翻到了最后一页,小雨名字后面的叉慢慢变成了勾。npc抬起头,看了所有人一眼。她的脸依然是惨白的,嘴唇依然是血红的,但她的眼睛里有光。她朝所有人鞠了一躬,然后走到教室后面那扇铁门前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陈浚铭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,张了张嘴,没有发出声音。陈思罕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结束了?”“结束了。”铁门没有关。门后面是一条明亮的走廊,走廊尽头是出口。阳光从出口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形。陈浚铭第一个走出去。他走到出口的时候,腿不软了,手不抖了,站在阳光下面大口大口地呼吸。陈思罕走在他后面。陈浚铭抢过陈思罕背包旁的水喝了一大口,水从嘴角溢出来,流到下巴上,他没有擦。王橹杰走出来,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布——他一直在口袋里放着。他低头看着那块白布,叠好又放回去了。张函瑞走出来,张桂源跟在后面。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张桂源的脸色终于不那么白了。张函瑞看着他,他转过头,假装在看风景。杨博文和左奇函最后出来。左奇函走在前面,杨博文走在他旁边。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杨博文眯起了眼睛。“左奇函。”“嗯。”“你刚才拉npc的手了。”“嗯。”“你不怕?”“她蹲在柜子里。不舒服。”杨博文看着他。左奇函的表情很平静。他不是不怕,他是觉得npc蹲在柜子里不舒服。杨博文伸手握住了他的手,左奇函握紧了。陈浚铭缓过来了。他把水瓶递给陈思罕,转过身看着密室的门。“下次还来。下次玩更恐怖的。”他的声音还有点抖,但语气很坚定。陈思罕把水瓶放进背包。“你先把腿上的抖止住。”陈浚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,不抖了。王橹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“五点二十。进去两个小时。比预期多了二十分钟。”“嗯。最后那个房间卡得久。”“哪个房间?教室?”“不是。书房。镜子。找到信封之前卡了很久。”王橹杰把手机放回口袋。“密室设计师的逻辑。和考试不一样。考试有标准答案。密室没有。要靠猜。”“你猜对了。黑户。你怎么想到的?”王橹杰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脑子里出来的。”张函瑞看着他。“你的脑子跟我们的不一样。”“嗯。可能。”“王橹杰你是天才来的吧。”张桂源站在张函瑞旁边,看着远处。天快黑了,西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。“走吧。吃饭。饿。”陈浚铭的肚子叫了一声,所有人都听到了。他不脸红。一群人走向停车场。陈思罕拉开驾驶座的门——他开车,陈浚铭不敢开了。陈浚铭坐副驾驶,系好安全带,手没抓扶手。他的腿不抖了,脸色也恢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