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思罕看到他退了一步,走过来站在他旁边。“怎么了?”“书上有字。刚才没有。现在有了。写的是‘你来了’。”陈思罕拿起那本书,翻开,每一页都是空白的,只有封面有名字和那行字。他合上书放回去。“她认识你。”“不可能。她不认识我。她是npc。npc不认识我。”“npc写的是‘你们来了’。不是‘你来了’。”陈思罕指着书封上那行字,确实是“你来了”,不是“你们来了”。单数,不是复数。陈浚铭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了。“她认识你。”陈思罕又说了一遍。陈浚铭没有说话。杨博文站在黑板前面,看着那行“天黑了”的粉笔字。他伸手摸了一下粉笔灰,是湿的。粉笔灰是干的才对,这间密室开了好几年了,粉笔灰不可能是湿的。除非有人刚刚才写。有人在他们进来之前写好了“天亮了”,在他们进来之后改成了“天黑了”。那个人现在还在这个房间里。“有人。”杨博文说。左奇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。杨博文指了指粉笔灰,左奇函摸了一下,湿的。他看了一眼教室的天花板,没有通风口,没有夹层。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墙壁,墙壁是实心的。他看了一眼教室的前后门,前门锁着,后门也锁着。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进来的那扇铁门,但铁门在他们进来之后关上了。“npc在房间里。”左奇函的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陈浚铭站直了身体,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。教室不大,桌椅摆了六排,每排六张,一共三十六张。每个角落都看得到——讲台下面、书架后面、窗帘后面。没有npc。“没有。”陈浚铭说。“有的。”左奇函走到教室后面的储物柜前,储物柜是木头的,靠墙放着,有六扇门,其中一扇门关着,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,很细,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。左奇函伸手拉开那扇门。npc站在里面。白袍,黑发,惨白的脸,血红的嘴唇。她不是站着,是蹲着,蜷缩在储物柜里,双手抱着膝盖,脸埋在膝盖里。灯亮了,她抬起头,看着左奇函。她离左奇函很近,近到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膝盖。左奇函没有退后,低头看着她。“你要出来吗?”他问。npc没有动,没有表情,就那样看着他。左奇函伸出手。npc看着他的手,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左奇函把她从储物柜里拉出来。她站起来,比左奇函矮一个头,白袍拖在地上,头发遮住了半张脸。陈浚铭已经退到了教室另一端的墙角,背靠着墙,双手贴着墙壁,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猫。“你拉她干嘛?!”“她在柜子里。蹲着。不舒服。”左奇函松开npc的手。npc站在原地,低着头,不动。陈思罕走过来,看着npc。“密码。”npc没有动。“密码。”陈思罕又说了一遍。npc慢慢抬起手,指了指黑板上那行“天黑了”。她指了“黑”字。“密码是黑?”陈思罕走到前门,密码锁上输入“黑”的拼音,不对。他输入笔画数,也不对。杨博文站在黑板前面看着那个“黑”字。“‘黑’字上面是‘口’,下面是‘土’和‘灬’。不是拼音。不是笔画。可能是谐音。黑——he,和。和?不对。”张函瑞走过来。“黑。在五行里面对应水。水?water?也不对。”王橹杰站在最后面,看着那个“黑”字。“黑。黑龙江。黑河。黑山。黑土地。黑色。黑猫。黑夜。黑灯瞎火。黑不溜秋。”陈浚铭看着他。“你在干嘛?”“在想。黑可以组很多词。”“你在想密码?”“嗯。在试。看哪个能开。”陈思罕输入了“黑猫”,不对。输入“黑河”,不对。输入“黑山”,不对。王橹杰又说了一个词——“黑户。”陈思罕输入“黑户”,锁开了。密室3王橹杰看着开锁的铁门。“为什么是黑户?”“小雨没有户口。她走了之后,户口注销了。”张函瑞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王橹杰指了指npc脚下的地板上有一张纸,纸上写着“死亡证明”,名字是“小雨”,户口状态那一栏写着“注销”。陈浚铭从墙角走过来,低头看了那张纸一眼,又退回去了。杨博文走过去把纸捡起来,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字——“真相在镜子里。”镜子不在这个房间,在之前的书房里。左奇函已经往回走了。杨博文跟在他后面。陈浚铭不想回去,但所有人都走了,他一个人不敢留在教室,只好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