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码锁旁边贴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句话——“她走的那天,雨下个不停。”纸条下面画着一个日历,日历上的日期被圈了出来,但墨水晕开了,看不清数字。“她走的那天?她是谁?”陈浚铭凑过去看那张纸条。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日记里那个老太太。也可能是别人。”陈思罕蹲下来看那张日历,墨水晕开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到数字的形状。“第一个数字像是1。第二个像0。第三个也像0。第四个像是4。”他站起来输入1004,锁没有开。又输入1040,也没开。“不对。”陈思罕转身在房间里找线索。这个房间不大,大概十平方米,角落里有一个书架,书架上没有书,只有一个相框。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,照片里是一对年轻夫妻,男的穿着中山装,女的穿着旗袍,两个人并排站着,表情严肃,没有笑容。王橹杰拿起相框,翻到背面。背面写着一行字——“小雨,百日留念。”字迹娟秀,用的是繁体字。“小雨?是她的名字?”王橹杰把相框递给杨博文。杨博文看着那行字。“小雨。百日留念。小孩子一百天拍照。这个‘小雨’是他们的孩子。女孩。‘她走的那天’——这个‘她’可能就是小雨。”“密码是她的生日?”张函瑞走到密码锁前面,输入了照片背面的日期——如果是百日留念,那往前推一百天就是她的生日。但照片上没有写日期,不知道是哪年哪月。陈思罕把相框从杨博文手里拿过去,仔细看照片的背景。背景是一个院子,院子里有一棵树,树的叶子落光了,是冬天。照片是黑白的,看不出季节,但落光了叶子的树应该是冬天。“冬天生的。一百天的时候还是冬天。冬天出生,冬天满一百天。”“那她的生日是几月?”“不知道。冬天有三个月。”杨博文走到日历前,蹲下来看那团晕开的墨水。墨水虽然晕开了,但数字的笔画还在。他看着那些笔画,第一个数字那一竖,那一竖的顶部有一个小勾。“1。”第二个数字是一个圆,中间有一横,是“8”。“第三个数字也是一个圆,没有横,是‘0’。第四个数字是弧线,是‘3’。”他站起来输入1803,锁开了。所有人都看着他。陈浚铭的嘴又张开了。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“墨水。笔画。1有勾,8有横,0没有,3是弧线。你们不写数字吗?”“写。但不会在晕开的墨水里面看数字。你是化学系的。化学系的人眼睛和我们不一样。”“是你们眼睛不好。”杨博文推开了铁门。铁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,像是一个废弃的教室。黑板上有粉笔字,写着“天亮了”。讲台上放着一本花名册,翻开的那一页写着一个个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打着一个勾,只有一个名字后面打着叉。那个名字是“小雨”。“小雨是这个班的学生。她走了。其他人都在。她不在。”张函瑞站在讲台旁边看着那本花名册,声音很轻。陈浚铭没有过来。他站在教室最后面,靠近门口的位置。他看着教室里的桌椅,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一本书,书是合上的,封面朝上。他走近看了一眼——是一本语文书,翻开的那一页是一篇课文,题目是《背影》。他合上书,书封上写着一个名字——“小雨”。他又翻开旁边那本,数学书,里面夹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“小雨,你什么时候回来”。每一张桌上都有一本书,每一本书上都写着“小雨”,每一本书里都夹着一张纸条——“小雨,我们等你。”王橹杰站在教室中间,看着周围那些桌椅。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了,垂在身侧。“这里。是她的教室。她走了。同学在等她回来。”他慢慢转了一圈。“她不会回来了。”他说。教室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头顶的灯闪了一下。不是灭,是闪,闪了三下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然后灯灭了。教室陷入黑暗。然后又亮了。不是日光灯的白光,是暖黄色的光,像烛光。黑板上那行“天亮了”变成了“天黑了”。粉笔字的痕迹还在,但“亮了”被擦掉了,改成了“黑了”。粉笔灰从黑板上飘下来,在暖黄色的光中飞舞。陈浚铭的腿又开始抖了。他扶着旁边的课桌,课桌往前滑了一下,差点倒了。他扶住了桌腿,没有倒,但桌上的书滑到了地上。他弯腰捡起来,书翻开的那一页是空白的,什么都没有。他又翻了几页,都是空白的。他合上书,封面上的名字还在,但多了一行字——“你来了。”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,把书放回桌上,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