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的是“晚安”。左奇函走了。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,次卧的门开了,关了。杨博文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棕色的小狗玩偶放在枕头旁边,眼睛圆圆的,表情憨憨的。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“你说他什么时候学会用口型的?份额用完了就用口型,他怎么这么聪明?”小狗玩偶没有回答,但它的笑容好像更深了。杨博文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笑了很久。第二天早上,杨博文是被毛茸茸的东西蹭醒的。棕色的小狗玩偶在他的脸上来回蹭,毛茸茸的,软软的。他睁开眼,看到左奇函坐在床沿上,手里拿着那只玩偶,表情认真地在用它蹭杨博文的脸。“你干嘛?”“叫你起床。用玩偶。”左奇函的声音是正常的,不是口型,是声音。“你的份额今天是多少?”“十句。这是第一句。”杨博文坐起来,头发炸成一个鸟窝。“份额取消了。你说话太不方便了。”“不取消。定了就要执行。”“我定的时候说取消就可以取消。”“规则不能改。”“我是制定规则的人。”“制定规则的人也不能改。否则规则没有公信力。”杨博文看着他,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法律条文里抄的。杨博文怀疑他昨晚趁自己睡了之后,找陈思罕咨询了规则相关的事。“左奇函,你是不是找陈思罕了?”“没有。”“你骗人。”“第二句。”杨博文深吸一口气。“好,你继续说。我看你能说到第几句。”左奇函看着她,嘴角弯了。“小笼包买好了。楼下那家。在餐桌上,还热着。陈浚铭没有来。他发了消息,说今天不来,嗓子疼。”“你用了五句。还有五句。”“嗯。留到晚上用。”左奇函站起来走出主卧。杨博文坐在床上,头发乱着,睡衣歪着,嘴角是弯的。他换了衣服,洗了脸,走到餐桌前。小笼包在盘子里冒着热气,六个。旁边放着一杯豆浆,甜度刚好。左奇函坐在对面,面前放着一杯果粒橙,正在看手机。“左奇函。”“第六句。”“你留到晚上用的份额现在用了?”“提前预支。晚上少说。”杨博文拿起小笼包咬了一口,汁水在嘴里爆开,鲜得他眯起了眼睛。左奇函看着他眯眼的样子,嘴角弯了。“好吃吗?”“第七句。”“好吃。你买了六只,你自己不吃?”“吃过了。在楼下。吃了一碗小面。”“你不是说不会在外面吃早饭吗?”“那是以前。现在会了。因为你要吃小笼包,我等不及回家吃。”“第八句和第九句。你还有一句。”左奇函放下手机看着他。“晚上见。”杨博文愣了一下。“你晚上要出去?”“训练赛。七点到九点。你一个人在家。”“哦。”“怕不怕?”“不怕。”“怕的话给我打电话。”“不怕。我有狗。”杨博文指了指沙发上的棕色玩偶。左奇函看着那只玩偶,沉默了一下。“它不算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它不是活的。”“你也不是活的。你是高冷中单,冷血动物。”左奇函站起来走到杨博文面前。他弯腰在杨博文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“晚上见。第十句。今天的用完了。”他转身走向门口。杨博文看着他的背影。“左奇函,你路上小心。”他回头看了杨博文一眼,用口型说了两个字——“好的。”门关上了,杨博文坐在餐桌前,嘴里还有小笼包,手里还端着果粒橙,额头上还有左奇函嘴唇的温度。“他份额用完了就用口型。他怎么这么可爱?”小笼包没有回答。杨博文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,拿起手机给左奇函发了一条消息:“你今天剩下的份额用口型,打字不算。打字也要算份额。”左奇函秒回了一个问号。杨博文看着那个问号,笑了。问号,算一句吗?他想了想,算。左奇函今天的份额超了,明天要扣。他发了一条消息。“问号算一句。你今天的份额用完了。明天扣一句。明天只有九句。”左奇函没有回复。杨博文等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回复。“左奇函?”“左奇函,你说话。”“你打字。”“你打字也算份额。明天扣两句。明天只有八句。”左奇函终于回了一条。“你在家等我。晚上见。这三句算明天的。明天只剩五句。”杨博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笑着把手机放下。明天只剩五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