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要看看左奇函怎么用这五句。他拿起果粒橙喝完了,站起来走到阳台上。阳光很好,晒得人后背发烫。楼下的花园里有人在遛狗,不是昨天那只柯基,是一只白色的萨摩耶。它跑起来的时候像一团移动的棉花糖。杨博文靠在栏杆上看着那只萨摩耶,想起了左奇函,他的头发,他的耳朵,他的心口,他说“你是我未婚夫”时的表情。晚上七点,训练赛开始了,杨博文一个人在家。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,换了好几个台,没有什么想看的。他拿起手机,打开和左奇函的对话框,看着那个问号。他为什么要回一个问号?是因为份额用完了但想回复,所以打了一个标点符号?杨博文想了想,打了几个字:“问号是标点符号,不是话。所以不算份额。我收回。你明天还有十句。”左奇函秒回。“好。”“这算一句?你说了一个‘好’字。算一句。明天剩九句。”“嗯。成年人的鬼故事晚上十点,杨博文和左奇函窝在沙发上看电影。投影仪开着,画面投在客厅的白墙上,一部老片子,黑白的,意大利的,杨博文看了半小时没看懂谁是谁。左奇函倒是看得很认真,眉头微皱,像在分析对手的走位。杨博文靠在他肩膀上,腿搭在沙发扶手上,手里抱着一袋薯片。王橹杰如果看到他吃薯片的样子大概会说“你的表情像在吃药”,但杨博文觉得自己吃得很香。电影放到一半,屏幕突然黑了。不是那种慢慢变黑,是“啪”一下,整个画面缩成一个白点,消失了。投影仪的风扇声也停了。客厅陷入黑暗。杨博文手里还捏着一片薯片,停在嘴边。“停电了?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很响。左奇函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,光柱扫过客厅,照在茶几上、沙发上、杨博文的脸上。杨博文被光晃得眯起眼睛。“你照我干嘛?”“看看你。怕黑吗?”“不怕。”杨博文说着把薯片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伸手摸到茶几上的手机也打开了手电筒。两道白色的光柱在客厅里乱晃。左奇函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。小区里一片漆黑,路灯灭了,对面楼的窗户全是黑的,只有远处马路上还有车灯扫过。“整个小区都停了。”“多久能来?”“不知道。应急灯在主卧柜子里,我去拿。”左奇函转身走了。杨博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手机的光照着天花板,墙角有一道裂缝,平时看不到,停电的时候手电一照就现了形。安静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模糊的蝉鸣。杨博文把薯片袋放到茶几上坐直了身体,等了大概两分钟左奇函还没出来。他从沙发上站起来,举着手机往主卧走。走廊里很暗,手机的光照在地板上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一个瘦高的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