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分钟很短。”“不短。两分钟可以跑八百米。”“你可以跑八百米,我不行。我亲你就用了两分钟。”杨博文发现这个人现在的每一句话都是情话,每一句都是。他不知道该怀念以前的左奇函还是该适应现在的左奇函。“左奇函,你以后少说话。”“你定的份额每天十句,我今天说了三十句。超了二十句。”“明天开始执行。每天十句,多一句都不行。”左奇函想了想。“今天超的怎么算?”“超的不算。今天清零,明天开始。”“那你今天的份额还没用完。今天还剩几句?”“你说了三十句,超了二十句。份额是十句,超了就不算了。”“超的扣明天的?”“明天的还没到。”左奇函看着杨博文,目光里带着一种“你在耍赖”的控诉。杨博文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“我就是耍赖你能怎样”的坦然。走廊的灯灭了。厨房又暗下来。“左奇函。”“嗯。”“你饿不饿?”“不饿。你呢?”“也不饿。”“那为什么问?”“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左奇函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。“不用说。”杨博文靠在灶台上,左奇函站在他面前。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,在黑暗中,在冰箱的嗡嗡声里,在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中。“左奇函,你困不困?”“不困。”“我困了。”“那去睡。”“你呢?”“你先睡。我洗漱。”杨博文松开他的手,从灶台边走开,经过走廊,走进主卧。他没有开灯,摸黑找到床沿坐下。棕色小狗玩偶在枕头旁边,他把它拿起来放在腿上。左奇函站在卧室门口,没有进来。“你站在门口干嘛?”“你的份额用完了。我今天不能说话了。”杨博文愣了一下。“你认真的?”“嗯。”左奇函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,但杨博文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笑意。他没有说完,他只是用了一个“嗯”字,但那一个“嗯”字里带着一种“我遵守规则但你看着办”的从容。“左奇函,你别闹。”“没闹。遵守规则。你说的每天十句。今天的说完了。明天的还没到。”“那你今天还有十句。你说了三十句,超了二十句。超的不算,所以你今天还有十句。”“你刚才说超的不算。清零。明天开始。”“我改规则了。”“规则不能改。定了就要执行。”杨博文深吸一口气,发现自己被自己绕进去了。“左奇函,你进来。”左奇函走进来,在床沿坐下。杨博文把玩偶塞进他怀里。“拿着。你今天晚上的份额用完了,你不用说话。你听我说。”左奇函抱着小熊玩偶,点了点头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他的表情很认真,像一个等待老师布置作业的小学生,但他的嘴角是弯的。“左奇函。”他点头。“你明天早上做小笼包,还有我要喝果粒橙。”点头。“不许让陈浚铭来吃早饭。他来了也不给开门。”点头。“你明天早上叫我起床。不许用亲的,不许用捏鼻子的,不许用压我身上的。正常叫,比如喊名字。”左奇函摇头,意思是他不接受“正常叫”这个方案。“左奇函,你摇头是什么意思?你不能说话,但可以点头摇头。点头是同意,摇头是不同意。我刚才说的三条,前两条你点头了,第三条你摇头了。所以你不同意我叫你起床的方式?”他点头。“那你明天早上怎么叫我?”左奇函把玩偶举到杨博文面前,让它面对杨博文。玩偶的眼睛圆圆的,表情憨憨的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无辜。左奇函用玩偶碰了碰杨博文的脸。毛茸茸的,很软。“你用玩偶叫我?”点头。杨博文看着那只小熊玩偶——是他的不是左奇函的,是左奇函在电玩城抓到的那只。“这只玩偶是我送的。”“嗯。”“你用我送你的玩偶叫我起床?”“嗯。”“左奇函,你真的很会想办法。”左奇函把玩偶放回枕头上。他的表情平静,嘴角的弧度说明他很满意。“左奇函。”点头。“你今天晚上的份额用完了,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听进去了吗?”点头。“那你明天早上记得买小笼包。楼下那家。陈浚铭来敲门不要开。”点头。“我睡了。晚安。”左奇函站起来走出主卧,走到门口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杨博文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里有光。他用口型说了一句话,没有声音。杨博文看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