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宴的表情在那白衣男子出现的瞬间变得极其微妙。无奈、警惕、审视,以及一丝古怪情绪在眼底轮番闪过,最后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:“……说来话长,之前在秘境里交过手,不是敌人,但也别指望他帮忙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“他……他说他心悦于我。”白及的表情空白了一息,下意识往萧宴身前挡了挡。沈瑾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径直走到禁制屏障前,抬起右手虚按。一缕极细的冰蓝色灵力从指尖探出,钻入符文纹路,行云流水般精准截断流转路径。淡金色的光屑在空中四散飘落。沈瑾钰收回手,侧过头看了白及一眼,目光平静而冷淡。“灵枢宗教出来的弟子,”他开口,语气淡淡带着嘲讽。“连传送阵和封印阵都分不清?”白及脊背微僵,无从辩解。“石台四角的灵石排列是四面封镇之势,典型的封印格局。”沈瑾钰语速不快,字字清晰。“入口石柱上刻的是镇字纹,山壁上的暗红凹槽是封印加固用的血槽。”“传送阵中宫为引,封印阵则是四象镇守、中宫为囚。”“这是上古医修的封印格局,如今的医修宗门早就失传了,只有你们灵枢宗藏书阁最顶层的残卷里还有只言片语。”“你身为亲传,连自家宗门的底蕴都不去翻看?”白及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。他确实没看过,但他更心惊的是对方对灵枢宗底蕴的了如指掌。“前辈对灵枢宗如此了解,莫非与宗门有旧?”白及压下难堪试探道。沈瑾钰已转回身,将那颗幽蓝光球化为细线没入石台。四周白雾剧烈翻涌,困阵开始瓦解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淡淡回了一句:“跟灵枢宗没关系,只是你太差了。”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连剑都拔不出来,这些年修的什么行。”白及攥紧了剑柄,指节泛白,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。萧宴在旁边看着白及被怼得哑口无言,嘴角微抽。沈瑾钰转身离去时,一阵微风拂过,萧宴鼻尖忽然捕捉到了一缕极淡的、熟悉的冷香。那白衣男子的余光似乎在萧宴身上停顿了半息,确认他毫发无损后,才化作流光消失。困阵彻底瓦解,四人重新站在了坠星坳的入口处,夜幕已完全降临。王妍和白术也刚从阵法中脱出,白术正眉飞色舞地讲述大战“丝线妖怪”的事迹,看到白及立刻收住话头。萧宴环顾四周,白衣男子已无影无踪。他脑中反复回放着那人破解禁制时指尖凝出的冰蓝色灵光。那种精准到毫厘的控制力,那种几乎融入骨髓的冰系术法,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。但……如果真的是师尊,那他这一路的种种行为……萧宴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,决定暂时不去追究。不管对方是谁,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恶意。王妍悄悄把萧宴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问:“那个白衣变态是不是又出现了?”“嗯,他救了我们,还顺便把白及批评了一顿。”王妍感叹道:“看来他还真是喜欢上你了,我原本还以为他逗我们玩呢。”“现在是又救你,又怼你身边献殷勤的医修,啧啧,用情至深啊。”萧宴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。不远处,白术正在安慰一言不发的白及。他抬起头望向萧宴的方向,隐约猜测白衣男子的出现是跟着某个人来的,毕竟那人破阵前看萧宴的眼神带着隐晦的关切。白及收回目光,将猜测压在心底。他今夜还有更要紧的事,得找个没人的地方,把剑鞘修好。然后,回宗门后把藏书阁顶层的残卷从头到尾翻一遍。夜幕一落,几个人赶紧找了一个附近的岩洞里落脚。白术手脚麻利地燃起篝火,火苗噼啪作响,照亮了整张脸。白及缩在角落里,不死心地一遍遍使劲拔剑。剑鞘依旧纹丝不动,一想起刚才被白衣人当众数落,他脸颊火辣辣的,憋屈得无处发泄。萧宴靠在山洞口,眉头紧锁。方才那股冰寒气,还有那抹清冷香气,越想越让他心神不宁。那人嘴上刻薄,一举一动却都在暗中护着他。王妍凑过来挤眉弄眼:“想什么呢?想你那神出鬼没的追求者吗?哈哈哈哈”萧宴懒得搭理她。忽然森林里细微的银光一闪,转瞬即逝。萧宴心头一紧,对方果然一直悄悄跟在暗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