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及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,今晚先休整,等出了秘境,纷争开始沈瑾钰跟青冥蹲在暗处盯了三天,脸一天比一天黑。第一天,白及采灵草被噬灵藤缠了脚踝,萧宴一剑劈断藤蔓,顺手扶了人一把。白及道谢时耳根通红,萧宴一句“举手之劳”,俩人并肩走了小半个时辰,全程聊灵草鉴别与药性。第二天,白术溪边打水脚滑落水,王妍把人捞上来,嘴上嫌弃“走路都走不稳”,语气里却藏着点无奈的关心。白术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,屁颠屁颠跟了王妍一整天。青冥坐在树冠上,指尖一缕细如蛛丝的傀儡丝悄无声息扫过,身侧一片树叶登时被割成数片碎叶,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。第三天傍晚扎营,白及直接上手要给萧宴查旧伤。萧宴刚推辞两句,白及不由分说拽过他手腕,指尖搭在脉门上,眉头一皱,说得一本正经:“你腕上筋脉虽长好了,但气血走得滞,不及时调理,三个月铁定复发。”萧宴被他这副医修架势弄得没辙,只能由着他来。白及又摸出银针,在他手臂上扎了好几针,动作又轻又准,一边扎一边温声讲每个穴位的用处。俩人挨得极近,肩膀都快贴到一起了。远处树影里,沈瑾钰面无表情站着,掌心的冰晶直接被捏成了粉,细碎冰碴顺着指缝簌簌往下掉。青冥悄没声落在他身后枝桠上,顺着他目光扫了眼篝火旁聊得热乎的俩人:“这白及,天天换新花样,前天灵茶,昨天药浴,今天直接上针灸了,挺会来事啊。”沈瑾钰没吭声。他目光从白及搭在萧宴腕上的手指,移到俩人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,最后落在萧宴脸上,针灸时微微皱眉,随即又舒展开,半点防备都没有。就是这副不设防的样子,最让他心口堵得发慌。他伪装成白衣男子靠近的时候,这小徒弟满心戒备;对着个认识没几天的白及,倒是笑得一脸灿烂。“温水煮青蛙。”青冥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,听着平淡,细品能咬碎后槽牙“再煮两天,青蛙都该熟了。”沈瑾钰嘴角往下压了压。白术这几天花样也没停,前天王妍随口抱怨肩膀酸,白术转头就掏出灵枢宗的活络膏;第二天又不知从哪摸来几块暖玉,硬塞给王妍说夜里驱寒。王妍嘴上嫌弃,次次都收了,对白术的态度从最开始的戒备,变成了现在习以为常的纵容。“你徒弟,收礼收得挺顺手。”沈瑾钰终于开口,语气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。青冥眯了眯眼,指尖一缕傀儡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:“你弟子,针扎得也挺享受。”俩人同时沉默,又同时扭头看向远处篝火。篝火边,白及正把银针一根根收进布包,萧宴活动着手腕,笑着说“白及师兄针灸比宗门医修厉害多了”另一边白术殷勤地递上烤好的妖兽肉,王妍咬了一口,含糊着夸“不错,白术你手艺长进了”。火光晃着四个人的脸,笑声顺着风飘过来,扎得人耳朵疼。沈瑾钰和青冥同时收回视线。不能再这么下去了。沈瑾钰从袖里摸出两张符箓,抬手往自己身上一拍,灵光散后,原本面容普通的白衣男子,变成了个眉目清俊、气质温雅的青年。五官周正,肤色如玉,嘴角噙着点温和的笑,看着就讨喜。连身形都微调了,矮了半寸,肩膀收窄些,一身白衣衬得文质彬彬,活脱脱个正派小弟子。青冥上下扫了他一眼,难得扯了扯嘴角:“你这张脸,比你原本那张更有欺骗性。”沈瑾钰没接话,把另一张符扔给她。青冥接住往身上一拍,灵光闪过,那张冷艳的脸换成了个清秀少女模样。杏眼琼鼻,抿着唇带点天然的羞怯,笑起来还有俩浅酒窝。身形也矮了小半个头,娇小玲珑的,跟刚抽芽的嫩柳似的。俩人对视一眼,同时换上了最普通的白衣。沈瑾钰又摸出两枚玉牌。“名字?”青冥把玉牌系腰上,抬眼看他。“谢珩。”沈瑾钰随口编了个,反问“你呢?”青冥想了一秒,唇角翘了翘:“谢绾。”一切妥当,俩人御剑朝营地飞去。夜色深了,篝火快燃尽,正是动手的好时候。他们在离营地不远的林子里落下,神识扫了一圈,四个人都在帐篷里打坐,白及白术住左边俩帐篷,萧宴王妍在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