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宴谢过付了茶钱,又在集市上转了几圈,说法大同小异——水灵根修士,城西方向,去了就没回来。他正要回去找王妍,一个灰袍老者从旁边的摊位后面闪出来拦住了去路。筑基初期修为,手上全是老茧。“这位道友,看穿着你是大宗门的亲传弟子吧。我听说你在打听失踪的事?”萧宴打量了他一眼,没有否认。老者左右看了看,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到他手里,声音压得极低“前几日有个姑娘从那边跑出来了,疯疯癫癫的,喊着什么‘抓人’、‘炉鼎’、‘救命’,在城门口喊了一会儿就被几个黑衣人抓走了。看着像邪修,人很多,还有金丹后期的。”他指了指萧宴手里的纸“这是我照着那个姑娘跑出来的方向画的,往这个方向走。”说完转身就走,很快消失在人群中。萧宴低头看了看那张纸——简陋的地图,标注了一个位置:城西,落雁湖,老林子后面。回到客栈,王妍已经到了,面前桌上摊着好几枚玉简。她去的茶馆里有个跑商的散修喝多了,说的东西跟萧宴打听到的基本一致:城西落雁湖近几年一直有人失踪,都是水灵根修士,有人说那边有个庄子。两人把地图拼在一起,指向同一个方向。“我还听说,”王妍的表情严肃起来“有人看见一个水灵根女修从那边跑出来,喊着‘抓人’、‘炉鼎’,然后被黑衣邪修抓回去了。有金丹后期的坐镇。”沉默了一会儿,王妍先开口“明天去看看?”“先看情况,别打草惊蛇。”第二天一早,两人出了临水城向西走了约五十里。脚下的路越来越窄,最后变成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径,淹没在密密的杂草和灌木丛中。林子越走越密,遮天蔽日,脚下是厚厚的腐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味。“这地方真瘆人。”王妍搓了搓手臂,压低声音。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萧宴忽然停下来抬手示意王妍噤声。前面有灵气波动。两人放轻脚步拨开面前的灌木丛——浓密的树林豁然开朗,一片开阔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庄子。青砖黛瓦,飞檐翘角,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水雾之中,透着说不清的诡异。“这雾不对劲。”王妍低声说萧宴也感觉到了,水雾中蕴含着浓郁的灵气,带着某种诡异的气息。有结界。王妍试着往前走了几步,手掌按上去,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阻力,像按在水面上。萧宴将手掌贴在结界上,冰蓝色灵力从掌心涌出,顺着结界的灵力纹路蔓延。结界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声,水面被搅动般泛起一圈圈涟漪,片刻后裂开一道缝隙,像一扇无形的门被推开了。两人闪身进入。刚迈进去几步,旁边的灌木丛里忽然传来窸窣的声响。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冲出来扑向萧宴,萧宴侧身避开,那人踉跄几步被王妍一把扶住。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,穿一身皱巴巴的青色衣裙,头发散乱,衣襟上沾着泥土和草叶。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发青,眼睛里全是惊恐。“救救我,求求你们救救我。”她抓着王妍的袖子,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“他们要抓我回去。”“别怕。”王妍扶着她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背“我们是清玄宗的弟子,你是谁?谁要抓你?”那女子听见“清玄宗”三个字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她叫青青,是被抓来的,说里面抓了很多水灵根修士做炉鼎,关在地牢里,至少有二十多个,有散修,有小门派的弟子。她是趁看守不注意跑出来的,但外面有结界出不去。她缩在王妍怀里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王妍和萧宴对视了一眼。二十多个水灵根修士——这个消息太大了。“先上报宗门——”话没说完,一声暴喝从庄子方向传来。“你们是什么人!”一个黑衣男子从水雾中走出来,身后跟着七八个人,个个面目狰狞,身上散发着浓重的煞气。青青尖叫一声缩到王妍身后,双手死死攥着王妍的衣角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萧宴迅速扫了一眼——领头的金丹后期,身后两个金丹初期,其余都是筑基期。打不过。“王妍,传讯。”王妍的手已经摸到了储物袋里的传讯符。灵力注入,在袖中捏碎,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冲天而起,消失在云层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