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妍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你师尊要是知道你把他教你的东西这么用,非得气死不可。”“他不会,他说过,活着回来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王妍眼眶红了一下,很快别过头揉了揉眼睛,说少在这煽情,话真肉麻。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“萧宴,我跟你一起下山,南疆那个任务,路上历练历练,顺便找找突破的契机,总不能一直缩在宗门里当缩头乌龟。”萧宴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王妍一拍桌子站起来说这就去跟师尊说,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他挤了挤眼睛:“记得跟师叔好好道个别,别到时候哭鼻子。”一只茶杯飞过去,她笑着躲开了。萧宴坐在蒲团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,想起师尊今天扶住他的那只手——微凉的指尖,微微的颤抖。他站起来推门出去。沈瑾钰坐在外间的桌案前,面前摊着一卷卷宗。萧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。“师尊,弟子想接南疆那个任务。”沈瑾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已经金丹了,金丹期的弟子需要历练,这是宗门规矩。”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像自言自语“总不能把你一直拴在身边。”那句话太轻了,轻得差点没听见。萧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师尊——”“去准备吧,三日后出发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沈瑾钰重新拿起卷宗,低下头去。萧宴张了张嘴,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,站起来行了一礼。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过头——沈瑾钰还保持着看卷宗的姿势。他轻轻关上门,靠在墙上,无声地笑了很久。水灵根失踪案三日后,萧宴和王妍在宗门山门前集合。王妍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,头发高高束起。萧宴也换了适合赶路的装束。“你师尊来送你了吗?”萧宴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内。凝霜峰的方向云雾缭绕,什么都看不见。“没有。”今早他出门时洞府的门关着。走到半山腰回头,看见师尊站在窗前,白衣如雪,一动不动。他没有挥手,萧宴也没有。两个人隔着重重云雾对望了一瞬,萧宴转过身继续往下走。山风从背后吹过来,带着凝霜峰上松针的苦香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把这味道记在心里。两道剑光划过天际,一白一金,并肩消失在云海之中。南疆距清玄宗万里之遥。御剑三日,脚下景色从苍翠森林渐渐变成湿热的密布河网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,水灵气和木灵气格外浓郁,其他属性的灵气则稀薄得可怜。王妍落在一座小城的城门口收了剑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她是金灵根,在这潮湿闷热的环境里明显不适应。萧宴的冰灵根和水灵根同源,倒不算太难受。“先找个地方落脚,打探一下消息。”这座小城叫临水城,是南疆为数不多的人口聚集地之一。街上人来人往,卖灵药的、卖法器的、卖妖兽材料的摊位从城门口一直摆到城中心。萧宴注意到一件事——街上十个人里有五六个带着水灵根的气息。两人在城中心找了一家客栈住下。王妍往床上一躺,长长舒了口气“我的金灵气在这里真难受。”“在这种环境里修炼,对你突破金丹有好处。”萧宴坐在桌边倒了杯水。王妍盘腿坐起来闭眼感受了片刻,睁开眼时表情认真了些“浓度很高,但很驳杂。能找到平衡点的话,对灵力控制确实会有很大的提升。”第二天一早,两人分头去打探消息。萧宴去了城东集市,王妍去了城西茶馆。集市上人头攒动。萧宴买了几张南疆灵材地图作掩护,找了个卖灵茶的摊子坐下。摊主是个健谈的中年妇人,一边煮茶一边跟客人闲聊。萧宴要了一壶灵茶,装作不经意地问起附近是不是不太平。老板娘的笑容僵了一下,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“你是外地来的吧?这两年确实不太平,隔三差五就有人不见,都是水灵根的修士,官府不管,宗门也不管。”“失踪的人去了什么地方?”“谁知道呢。”老板娘摇摇头“有人说是被妖兽叼走了,有人说是被邪修抓去了。还有人说——”她顿了顿,声音几乎低不可闻,“落雁湖那边闹鬼,失踪的人都是往那个方向去的。城西五十里,一片老林子后面,本地人都不敢去。”她给萧宴续了杯茶,摆摆手“小仙君,少打听,这年头知道得越多越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