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若离南疆不远。前几日传讯说正在附近执行任务,运气好的话半个时辰之内能赶到。问题是这半个时辰,怎么撑过去。莫名其妙的顺利青青尖叫一声缩到王妍身后,双手攥住她的衣角,指节发白。领头的黑衣男子金丹后期,身后跟着两个金丹初期,其余筑基期。他的目光先在王妍脸上扫过,又落在萧宴身上。这一眼停了很久,像是在打量一件物件。“清玄宗的弟子。”他慢慢拧起嘴角“金灵根那个留给底下人,冰灵根这个——”他往前迈了一步,目光黏在萧宴脸上“我要亲自验。”萧宴的剑锋往上抬了半寸,冰蓝色灵光在刃上无声流淌。他的睫毛在灵光下投了一层浅淡的阴影,那张脸乖巧得过分,反而让人想看看这张脸上出现别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。“冰灵根。”黑衣男子舔了舔下唇,视线从萧宴的眉眼一路滑到下颌,再滑到领口露出的那截脖颈“虽然不是水灵根,做不了上等炉鼎——不过这张脸长成这样,勉强用一用,也不亏。”王妍的剑猛地往前一递,被萧宴伸手拦住。萧宴看着她,语气很平“这个交给我。”“他金丹后期——”“交给我。”黑衣男子笑出声来。那笑声带着砂石摩擦的粗粝感。“有意思,小家伙,你生气的样子比冷着脸还好看。”“等会儿我卸了你的剑,捏碎你的手腕,让你跪在地上抬头看我——那个角度最合适。”萧宴迈出第一步。脚下冰霜炸开,以他足尖为圆心,白霜沿着腐叶铺成的地面飞速蔓延,枯叶被冻得咔嚓作响,空气里的水雾凝成冰晶簌簌坠落。他的剑锋斜指地面,冰蓝灵光从剑格一路烧到剑尖,周围的温度在一息之间跌到刺骨。黑衣男子的笑容收了起来。他提起短刃,暗红光芒在刃口上翻涌,身形一晃,第一刀劈下来,刀刃破开空气带出尖啸。萧宴侧身让过刀锋,身体偏转的角度刚好够刀刃擦着衣料划过,脚下的冰面让他滑出去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分。反手一剑,冰蓝剑气贴着地面削过去,黑衣男子跃起躲避。落地时靴底踩在冰面上打了个滑,调整重心的间隙,萧宴已经到了他侧面。剑锋从下往上撩。黑衣男子仓促格挡,短刃与剑锋交击——冰霜顺着刃口往上爬,瞬间覆没了半截刀身,暗红光芒被冻得明灭不定。“小子,挺辣啊”黑衣男子退了半步,甩了甩被冻得发麻的手腕“我就喜欢辣的!”萧宴没有答话。他的剑势连绵不绝,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霜。冰面在脚下不断扩展,空气里的水雾被冻结成细密的冰针,随着剑风扫向黑衣男子的面门。他逼得一个金丹后期连连后退,靴跟在冰面上不断打滑,短刃上的暗红光芒被一层一层冻住,发出玻璃碎裂的细响。旁边一个金丹初期的邪修想从侧面偷袭。萧宴头都没回,左手往那个方向一甩,三道冰锥从掌心射出,那人慌忙举刀格挡,冰锥碎在刀身上,炸开的寒气把他整条右臂冻得僵硬。萧宴在这一瞬欺身压上,一脚踹在他胸口——那人横飞出去撞在树干上,冰霜从后背接触树皮的地方蔓延开,把他整个人冻在了树上。萧宴转过身,重新面对黑衣男子。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冰蓝的灵光,冷得不像活人的温度。“你说要卸我的剑,捏碎我的手腕,让我跪在地上抬头看你。”他把剑锋重新对准黑衣男子的咽喉“没有镜子总有尿吧,你也配?”黑衣男子咆哮着冲上来。这一次他把全身灵力灌注短刃,暗红光芒炸开,刀势比前三刀都猛劈到半程,灵力供应开始断档,光芒闪烁了两下,像是油尽灯枯的灯盏。萧宴的剑直直迎上去,硬碰硬地接住了这一刀。金铁交击的巨响在密林里炸开,下一瞬,冰霜从剑锋与刀刃接触的点爆发。沿着短刃往上席卷,黑衣男子握刀的手被冻得皮肉发白,他惨叫着松手,短刃当啷落地。萧宴的剑锋已经抵在他喉咙上。冰霜从剑尖蔓延,沿着黑衣男子的脖颈蔓延,把他下颌以下的皮肤冻成青紫色。“你刚才说,这张脸勉强用一用,不亏。”萧宴的呼吸不算平稳,气息里带着方才近身交战的余热,声音冷得像寒冰“你这个修为,勉强杀一杀,也不亏。”黑衣男子的嘴唇在冰霜里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