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河,走了!”高阳拍了拍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的林青河,林青河缓缓睁开眼,恍惚间,他还以为是周镇岳在喊他。高阳伸出手要拉他一把,林青河说了声“不用”,然后自己站了起来。“青河,你是不是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啊?”林青河应道:“嗯。”高阳开朗道:“理解理解。”那辆抢眼的黑色伏尔加越来越近,墨黑色的车漆亮到能映出不断滑动后退着的树影,最后,车在榆城大学正门口的牌匾下稳稳停好。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凑在一起,看向那辆高级轿车,小声猜测讨论着来人的身份。榆城大学的校长已等在车前,司机下车打开门门,周镇岳走上前主动和对方握了握手,说:“秦校长,您这也太隆重了,怎么还亲自出来接我呢!”秦典章客气道:“周厂长这话说的,迎接您是应该的嘛!”“您为我校捐建的图书馆这两天已经正式动工了,感谢您对榆校师生的帮助,欢迎周厂长随时来河山阁视察进度。”“应该的,功在当代利在千秋,对教育这方面的支持总归是要放在又悄声道:“听说周厂长马上要被调到经委了?”周镇岳漫不经心地摆摆手:“都没影的事儿,组织上还没谈呢。”“我看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。”周镇岳笑了笑,没接茬。寒暄了半天,周镇岳装作不经意提出他此行的真正目的:“秦校长,咱们中文系那位重点学生呢?”“是说林青河吧?从新生大会他发言之后我也没再见过他,周厂长想见见他?”“百闻不如一见嘛,我也想去沾沾知识分子的气息。”“他能和您讨教些经验,有些长进,也是难得。李主任,去喊林青河来校长办公室一趟。”周镇岳拦道:“不用不用,刚好我想去参观下咱们学校的宿舍,就直接去他们宿舍吧。”林青河刚从澡堂子出来,趿拉着拖鞋准备上床收拾东西,今天周五,周镇岳晚上会来接他回去,现在时间还早,也不用太着急。高阳跟他聊着天:“他们那几个也都是本地的,一下课就没影儿了,诶青河你住哪儿啊?等会儿也要回家吗?”“我在河沿村……啊!”话音未落,林青河惊呼一声,他爬上铺的时候脚还是湿的,右脚打滑直接穿进爬梯的铁杆之间,眼看着就要头着地摔下去。高阳眼疾手快从后面接住了他,然后稳稳把他抱到了地上后马上撤开了手说:“不好意思啊,一着急就……”林青河更不好意思:“别别别,谢谢你接住我,要不然今天得进医院。”周镇岳到他宿舍门口的时候刚刚巧完整地看到了这一幕。秦典章三两步冲到他们面前,说:“哎呦,没事儿吧孩子?你看你们,上下床一定得小心啊。”林青河说:“没事儿,谢谢校长。”“没事就好,快来先和周厂长打个招呼,周厂长可是专程来看你的。”林青河愣了愣,僵硬地转过身,周镇岳居然来了他们学校,此时此刻居然还站在他们宿舍门口,看起来脸色不大好,直直地向他走了过来。周镇岳伸出手,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:“你好啊,林青河同学。”林青河有点别扭,说:“周厂长,您好。”周镇岳紧紧盯着他,林青河觉得他们握手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,于是想松开手,但周镇岳居然一直紧抓着不放,林青河投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,周镇岳微笑着说:“以后上下床务必小心,再像今天一样不小心摔到哪儿了,家里人该多着急多难过啊。”“我以后一定注意。”林青河又一次想要撤开手,他都能感觉到一些奇怪的视线往他们这边来了,但这人跟没拉过手一样拉着他不撒手,看到林青河用不太冷静的表情向他求救似的,周镇岳满意扬了扬眉,终于松开了他。“不介绍一下你的新舍友吗?”林青河轻呼了一口气,说:“他叫高阳。”“周厂长您好,我在平川的时候就经常听人们提到红兴木器厂,谁家要是买了从您厂里来的家具,街坊邻居都要特意去开开眼呢!不知道我们俩有没有这个机会,去厂里见识一下呢?”“当然,随时来,我们厂区热烈欢迎。”高阳觉得自己主动争取机会的做法真是太有远见了,以后说不定还能和周厂长有更多交集,整个人激动道:“谢谢您!”“你也是中文系的吗?”“是的,我和林青河经常一起上下课,我们俩也很聊得来,经常探讨老师们讲到的一些晦涩难懂的话题,也算是互相学习互相交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