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好。"
小华梅点了点头,转身朝营地方向扬声道:
"让弟兄们多撒些翠雀粉,营地周围、帐篷缝隙、粮草堆放处——一处都别漏。"
她回过头,看向杨利为,小脸上那点苍白已经被海风吹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。
"而且,杨叔,那毒蟹因躲避龙角巨鲸,涌到附近海域的实在太多了。船只不能放在海里了。"
她抬手指向泊在浅滩上的几艘五级海船,船身随浪轻轻摇晃,底下暗流涌动,隐约能看见水面泛着不正常的青绿色光泽。
"不然,船底会被毒水腐蚀,船身也会被它们当成产卵地——那些东西的爪子锋利得像凿子,一晚上就能把一艘船的龙骨抓烂。"
杨利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眉头微皱。他当然知道青藻毒蟹的害处,——那玩意儿多了,甲壳上的毒液沾到木头上一刻钟就能蚀穿甲板。
"大小姐的意思是……"
"杨叔,我和你辛苦些,把船都拖到沙螺礁上吧。"
她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说"搬张桌子"一样。
杨利为看了她一眼,没说"你行不行",只是活动了一下肩膀,走到最大那艘五级海船的船尾。
华梅走到船头。
两人同时运功。
五品内力与六品内力如潮水般涌出,一前一后裹住整艘船身——从龙骨到桅杆,从船底到舷板,内力像一层看不见的茧,将几十吨重的海船严丝合缝地包覆其中。这是为了防止发力时船体自身承受不住而散架——内力护住每一块木板、每一颗铆钉,让整艘船在受力时如同一个整体。
"起。"
杨利为沉腰坐马,六品内力轰然爆发。礁石上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来。
小华梅咬紧牙关,五品内力全开。手上裂伤还在疼,但她没管。脚下的礁石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断裂了。
船动了。
几十吨的五级海船,被两道内力托着、裹着、护着,一寸一寸离开水面。海水从船底哗啦倾泻而下,露出湿漉漉的吃水线。船身在空中微微摇晃,像一片被两只手托起的叶子——只是这片"叶子"重得能让普通人压成肉泥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船底擦着礁石表面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内力护罩微微震颤,承受着船体自重与礁石反作用力的双重挤压。小梅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起来,但她脚步没停。
杨利为在后面稳如磐石,每一步踏下去,礁石都像要陷进海里。
终于,船身完全落在了礁石高处一块平整的岩面上。内力缓缓收拢,像潮水退去。
小梅长呼一口气,膝盖微微一软,扶住船舷才站稳。
杨利为收功,看了她一眼,眼底有赞许,也有心疼,但嘴上只说了一句:
"大小姐,可以了。在船边上也洒些翠雀粉,那些毒蟹就不敢近船了。”
篝火噼啪作响,小华梅坐在礁石背风处,拿布条缠左手的伤口。
她一边缠,一边在脑子里一盘算,就发现下午那场仗,远比自己表现出来的要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