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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榭到达（第2页）

她坐起来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
虎口上有疤，和她记忆里的位置一样。

她掀开被子，赤着脚踩在地板上，木地板是温的，被早上的阳光晒了一小会儿，踩着不凉。

她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，看见了外面的街道。

外面是她住了很多年的那条街。

对面那栋楼的墙皮有一块已经掉了，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，形状像一片被啃过的叶子。

楼下有一棵槐树，枝叶繁茂，遮住了半个人行道，有一根树枝伸到了二楼窗台的高度，她曾经伸手够过那片叶子的距离。

街道上有人在遛狗，有电动车从远处开过来，开过去。

空气里有早饭摊子的味道，炸油条的，煮豆浆的。

陈念站在窗前，没有动，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外面那条街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慢慢转回身，看见了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
屏幕亮着，日期显示在她记忆里“休假第一天“的日子。

她解锁屏幕，看见了一条未读消息。

顾阑珊：“你今天不是要去成都吗？几点飞机？我中午想去吃那家新开的店，你走了没人陪我。“

她看着这条消息，没有立刻回复。

然后她翻了翻手机，相册里有她在济南警局的照片，有她去年冬天值班时在门口拍的雪景，有跟同事聚餐的合影。

陈念把手机放下来，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衣服穿上，走出房间，穿过客厅，厨房里有一锅粥，盖子半掩着，冒着一点微弱的白气。

她盛了一碗，坐在餐桌旁边喝了一口，是小米粥，加了红枣，微甜，温度刚好。

她喝完粥，洗了碗，换好鞋子就出了门。

早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很舒服，晒得皮肤有一点暖意。

她沿着街道走了七八分钟，拐过一个路口，济南历下分局的门口就在前面，那扇铁门开着，门口的保安岗亭里有人，是姓周的那个保安，穿着那件洗褪了色的蓝外套，正低头看手机。

她走过门口的时候，他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陈警官，这么早就来局里？你不是休假吗？“

她说：“回来拿点东西。“

他没有再多问，低头继续看手机。

她推开门走进去，走廊里的灯开着，日光灯是暖白色的，墙上贴着几年前的优秀民警海报，其中一张是她自己的，照片边上已经有一点泛黄了。

她走过去，看到了自己照片里那张脸，那张脸比现在年轻一些，头发短一点，笑得有点僵硬，像是被摄影师逼着笑的。

她看着那张照片，停了一下。

她继续往前走，推开刑侦队的门，里面的布局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
隋东来的工位靠窗，桌上有一个搪瓷缸，缸沿有一圈旧茶渍。

迟骋的椅背上有搭着一件灰色外套。

顾阑珊的显示器上贴着一排便签纸，上面写着各种电话号码。

没有人在，可能是去出外勤了。

她走到自己工位旁边，看见桌上放着一份纸质文件，封面上写着“休假审批单“，下面的签名栏里贺砚的名字已经签了。
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那个签名。

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，转了一下身，看着窗外。

窗户外面能看见那棵院子里的树，树叶在风里哗啦哗啦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