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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天假期（第1页）

陈念闭上眼睛，那些声音是真实的。

空调外机转动的低频嗡嗡声，走廊里有人走过的脚步声响了两下就没了，门外街道上公交车报站的声音隔了一段距离传进来。

虽然字句不太清楚，但是那种模糊的声响是她听了好多年的背景音，熟悉得像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
陈念在那里坐了很久。

然后她拿出手机，翻出了今天下午的机票，那是一张从济南飞去成都的机票。

她丝毫没有犹豫就准备把机票退了，她做了一系列动作之后，看见“退款成功”四个字的时候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。

不用去成都休假了，不用再每天怀疑自己是外面梦里，还是被周成海背后组织算计了，不用再每天怀疑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假冒的了。

陈念又坐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出了办公室，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前面，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外面。

天很蓝，阳光照在她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
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累，像是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终于走到一个能坐着的地方。

她靠在窗台上，把自己整个后背的重量都靠了上去，让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。

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踏实，她想，她终于回来了。
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看着虎口上那道疤。

她想，自己果然是做了一个很恐怖，很离奇的梦，自己差点就要迷失在那里了。

那个“梦”哪都像现实。

温度，气味，声音，触感……每一个细节都像扎了根一样长在她周围，拔不出来。

她抬起头，又看了一眼窗外，看见那棵槐树的树冠在阳光底下泛着油绿的光。

叶子的边缘被光照得透亮。

陈念对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说了一句话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打破什么东西：“这次是真的了。“

窗玻璃上的她的脸模糊地浮在蓝天和树影之间，像一个还没有完全定型的影像。

她看着那张脸，没有再说话。

她安静地靠在窗台上，等着时间慢慢流过她，流过这栋楼，流过这个她终于回到的地方。

……

陈念在济南过的第一天，什么也没做。

她一觉睡到自然醒，起来喝了一碗粥，在小区楼下走了两圈，中午路过那家常去的面馆吃了一碗打卤面，然后回家睡了个午觉。

下午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了，把客厅的地板晒成一片暖黄色。

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一片光，看了很久，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。

……

第二天她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趵突泉。

她站在泉边看了一会儿水面的波纹，看见水里自己的倒影跟着波纹碎成一片片的亮片，又慢慢聚拢。

她记得这个位置，脚底的石板被多年的人踩得光滑，边缘有一点湿。

她站在那个地方，确认了自己脚下的触感跟记忆里的每一次都一致。

……

第三天她骑着共享单车沿着护城河骑了一段。

冬天还没有到，济南的秋天尾巴上还留着一点暖意，路边的叶子黄了一半，落在人行道上铺成薄薄的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