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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4 章（第1页）

2月15日，凌晨5:30。窗外一片漆黑，生活在小城灵山里的大部分人，此时还沉浸在甜蜜的睡梦中。

手机闹钟震动两秒后，董梁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，观察妻子许彩燕的状态。

闹钟并未将彩燕叫醒，事实上也不可能把她叫醒。7年前，怀孕3个月的她因颅内动脉瘤破裂陷入深度昏迷，失去意识，全身瘫痪、失语、成为“植物人”。5个月后，许彩燕奇迹般地顺产，生下女儿玉玉，此后依旧处于植物状态，吃喝拉撒都需要家人照顾，仅保留最基本的神经反射。

今天是她的32岁生日。

董梁帮妻子测完体温后，把被子掀开，查看彩燕的纸尿裤。因为彩燕意识丧失，不能自主控制大小便，这样的动作每天董梁都要重复十几次。纸尿裤是干爽的，董梁松了口气。

这时，许彩燕“醒”了。她睁开眼睛，不停地转动眼球，张望着周围，最后把视线固定在丈夫董梁身上。“燕燕醒了啊？我们起床吃饭饭，今天是你的生日，又长大一岁，本领也要更进步哦。”说罢，董梁把妻子的护理床角度调高，使她处于半坐半躺的姿态。他端来一盆温水，用打湿的毛巾轻轻帮彩燕洗完脸后，掀开被子给她擦身，按摩四肢。

准备工作结束后，彩燕的婆婆拿来盛着温水的奶瓶，喂儿媳喝下。喝完水半小时，董梁把打成糊状的“早饭”端来了。因为放了青菜，所以流食是浅绿色的。董梁对妻子说：“今天是你生日，早饭里放了面条，生日要吃长寿面。”他舀起一勺，试了温度之后喂到妻子嘴里。

不知是因为肌张力高，还是其他原因，勺子一进嘴就被彩燕紧紧咬住，动弹不得。流食混着彩燕的口水，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。董梁见状，一边轻柔地按摩妻子脸部和下颌，一边温柔地说：“放松，放松，彩燕，不要怕，吃饭不要紧张。”不知彩燕是否听懂了，约莫半分钟后她紧咬牙关才松开。随着丈夫一勺一勺把流食喂进嘴，她的嘴反射性地蠕动、吞咽着。半小时后，一碗饭喂完了。

一杯水、一碗饭下肚后不久，许彩燕的视线又固定在董梁身上，脸颊渐渐泛红。董梁认真观察着妻子的眼神和表情变化，问：“彩燕，是不是肚子胀，想上厕所了？再坚持几分钟，咱们马上就坐便盆。”他忙不迭给妻子脖子套上U形枕，地帮她取下纸尿裤，推来坐便椅，让她在上面坐稳。还没来得及把彩燕连人带椅推到客厅里，刚刚坐稳的彩燕身下便响起排便的“噗啦噗啦”声，不一会儿又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，随后又是大便的“噗啦”声。坐着的彩燕，一边排便，张着嘴，发出“啊”“啊”的低哼声，口水因为下颌肌肉不受控制，不停地从嘴角流出来。

董梁被妻子的这一幕逗得忍俊不禁：“燕燕，拉得真不少，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吃什么好吃的了？”一会儿，声音消失了，董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，把彩燕推到卫生间，准备给她洗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