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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3 章（第1页）

17:30许彩燕看到婆婆端来的“晚饭”，眼睛眨呀眨的。“燕燕饿了吧？今天是除夕，专门给你做了年夜饭，吃完快快好起来。”晚饭的稠糊中有米饭、西红柿、胡萝卜、瘦肉和牛奶。董母舀起一勺流食喂进儿媳嘴中，彩燕可能是觉得味道不错，吃完一口之后自动张着嘴等婆婆喂下一口，嘴角的口水也流了下来。看见这一幕，董母被逗笑了。一碗稠糊，半个多小时就喂完了。

18:30董母给儿媳喂两奶瓶温水，同时让许彩燕借助康复器械”锻炼“半小时。

19:00董梁把浴室的暖风开到最大，和母亲合力把彩燕抱到坐便椅上推进浴室，帮妻子围上围兜，剃短头发。随后帮其脱下上衣，开始给彩燕洗澡。今天彩燕洗澡时除了一开始受到温水刺激时尿到便盆里之外，一直安静地任由家人”摆布“，直到洗完擦干也没有乱动或者排便。

20:00董母给儿媳穿上红色新睡衣。彩燕被推到电视前，跟家人一起”看“春晚。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花花绿绿的节目画面，没人知道她是否能看懂电视里在播放什么。

21:00彩燕闭上眼睛，似乎睡着了。董梁把妻子抱上床，吻了她的额头。窗外是万家灯火，董梁又一次翻出手机相册里两人的合照，一张一张地看着。

22:00董梁给彩燕翻身拍背。

22:43彩燕睁开眼睛。董母拿来装满温牛奶的奶瓶，哄儿媳喝下。喝完之后，彩燕打了个饱嗝。不一会儿，彩燕的右手食指动了几下，喉咙里发出”嗯嗯“的哼声。董母掀开被子，果然是儿媳又尿了。她连忙给彩燕换上了新纸尿裤。

23:30彩燕沉沉入睡。董母回屋睡下。董梁在妻子身边的小床躺下。

24:00新年钟声敲响。董梁做了一个神奇的梦，梦里的彩燕坐在轮椅上，在康复器械的辅助下积极地锻炼，她依旧瘫痪失语，但认识丈夫和家人，一看到董梁下班进了家门，便”啊啊“地发出声音，对着他和女儿，盈盈地微笑起来。梦里的彩燕，会自己用勺子吃饭，也不会尿到裤子里，想上厕所时会用手指指□□。双腿不再因为肌肉萎缩而纤细脆弱，头皮上长长的手术疤痕也消失不见。梦里的女儿玉玉，拥有的妈妈终于不再如植物一般无声无息，每天穿着纸尿裤躺在护理床上。梦里的董梁自己，一宿再也不用给自己设3个闹钟……

凌晨2:00董梁被闹钟震动叫醒。摸了一下，还好，彩燕没有尿床。她静静地睡着，嘴还动了几下。不知许彩燕梦中的自己，是否有许多许多故事和情感要向丈夫和家人诉说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