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到时宵快不习惯。于是他看了佘野一眼,推着他的胸膛直起身,脖颈上的锁叮呤轻响一声,时宵一扭身直接钻进了潭里,尾巴在水面划过,很快没了影。“阿宵?”佘野的面前是晃荡的水面,潭水发黑,时宵没了踪迹。时宵沉在潭里,缩在石像中。他盘着身体,原本想着过几天蜕完皮再上去,但只过了大概三四个小时,他就再次游进山洞,半张脸浮出水面。绿色的非人双眼,湿透的黑发,惨白的皮肤,缀在皮肤上的黑色鳞片。水里突然冒出这样的半颗脑袋,谁都会吓到的。他以为佘野走了。可是,佘野还在。他依旧坐在洞里石台上,时宵浮上来的时候,他盯着水面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一看到他,佘野便扬起笑容:“怎么了?有什么要我做吗?”“……”时宵往下沉了点。佘野:“别担心,我就在这里,等你蜕完皮了我再走。你如果这两天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。”水里翻出几个气泡。时宵开了口:“你走。”佘野没回答。“你马上走。”佘野沉默良久,开了口:“我不走。”他说,“我走了谁照顾你。”少自以为是。时宵道:“我不要人照顾,更不需要你陪。”“我需要。”佘野沉声道,“我需要你陪。”“我要留在时宵一伸手就能抓到的地方。我不会让你一个人。”时宵语塞。算了,反正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,他一个人坚持不了多久的。“随便你。”说完,时宵又潜了下去。时宵蜕皮时的模样没人看见过。就算是小时候的佘野误打误撞看到了那个画面,他也没看完全。那个时候他撞了脑袋神志不清,能有力气维持一口气就已经很难得了。时宵从来不想让任何人瞧见他蜕皮。如果时宵是一条普通的蛇,蜕皮没什么不能看的。可他并不是。完整的黑蛇,完整的人类,这两者都是他幻化出的样子。他的原身,是他自塔底爬出来的半人半蛇的畸形模样。所以蜕皮时,也必须是用人蛇的身体。这样不堪的画面,哪能被人瞧见。时宵蜷缩在石像里,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蜕皮,过程并不困难,他一点点地磨蹭着身体,褪下了一条完整的蛇蜕,蛇蜕从尾巴上脱离,整个随着水流浮了上去。时宵太累了,想着待会儿再去收回来,随即眯着眼睛进入梦乡。他需要休息一段时间。彻底完成蜕皮过程大概用了一周,时宵休养好,很快恢复了精神,精神抖擞地出了潭底。他以为这么久了,佘野肯定早就走了。但他没想到,浮上水面的那一刻,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石台上的佘野。同样的衣服,身边堆着的饼干空袋多了几个,他没有离开过。他一直在这里守着。即便看不到时宵,即便下不去潭底,也固执地守在这个地方。一个在水面上,一个在水面下,一个蜕皮,一个守着。没有交流,没有见面,却离得很近很近。相安无事。时宵僵住。他出现的那一秒钟佘野就发现了他,他仔细地打量着时宵,一眼便知他已经完成了蜕皮,笑着,仿佛为他高兴:“还有没有哪里会难受?”“这么些天没吃东西一定饿了吧,我下山去给你弄点吃的?你想吃什么?”时宵没说话,肚子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听到的咕噜声。以往每次蜕完皮,他都需要自己出去觅食,现下有现成的吃,为什么不要?“烤鸡,吃吗?”佘野问。“……”时宵哼了一声,默默游到外边去了。佘野知道这是吃的意思,忙背好自己的背包,跟着从石台上跳下来,潜进水里,游出山洞上了岸。他拧了拧自己衣服上的水,扭头,见时宵还在潭里游来游去不上来,似乎在找什么。他问:“你在找什么?”时宵一头雾水。奇怪,他的蛇蜕呢?以往每次都是在湖面上,这次怎么不见了。佘野还在岸上催:“天不早了,去晚了店就关门了。”时宵犹豫一秒,还是决定吃东西要紧。他每次都把蛇蜕收回只是单纯地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蛇蜕形状,这东西本身没什么用,既然找不到就算了。大概是被潭水卷到什么地方卡住了,反正都是在潭里,除了他也没人会看到。时宵就没再管。现在时间是下午两点,他们一前一后下了山,回了小院子。佘野换了干净衣服,拿着车钥匙:“在家里等我还是和我一起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