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宵当然不会让佘野一个人,担心他趁机跑路,便面无表情坐上副驾驶。佘野笑起来,帮他系好安全带,两人一起去了离村子不远的小镇。佘野找了家饭馆,点了三只新鲜出炉还在流油的烤鸡,两笼包子,一碗面,两人坐在二楼窗户边上。他帮时宵撕好鸡肉推到他面前,才慢悠悠地吃起了面。时宵饿坏了,三只鸡风卷残云下了肚,又吃了一笼包子,吃的满嘴流油,好在现在不是饭点,店里客人不多,没人注意到时宵夸张的食量。佘野安安静静吃完了他的面,托着腮,笑盈盈地盯着时宵吃,一会儿给他递纸,一会儿给他倒水,时宵吃着吃着,注意到佘野一直在盯着他,往嘴里塞肉的动作一顿,他支吾着命令:“别看我。”佘野听话地扭过脸。看着窗外。只是嘴边依旧噙着一抹很满足的笑意。时宵吃到桌上只剩下几个包子才终于停了手,他靠在椅背上,偷偷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肚子。好像吃太多了点。他舔了舔嘴,佘野扭过头来,问:“够吃吗?”“……嗯。”“我去结账。”佘野起身,往服务台走去。时宵盯着他的背影,佘野和服务员说着话,不知道说了什么,佘野笑着点了点头。付完账,佘野回来叫他:“好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他的手上还拎着一个密封好的纸袋。时宵看了眼,佘野便主动解答:“打包了两只,晚上饿了你还能吃。”“……”坐上了回去的车。佘野握着方向盘,心情看着很好。时宵余光瞥着他。明明在城市里有那么多朋友,有那么好的工作,佘野怎么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,为什么从不想着逃跑,难道他真的愿意待在这个小村子里?没有尽头地待下去?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杀?分明知道他的身份了,怎么还愿意留在他身边?他为什么不趁着他眼盲的时候,对他动手?如果他当时真的想对他做什么,可比现在要容易得多。没趁他病要他命,反而留在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环境里,照顾他,守着他。浑身湿透,吃着饼干,再难受也不肯走。非要等着时宵一起。如果自己不出现呢,如果自己一直沉在潭底不肯上来,他是不是就一直不会离开?是不是太蠢了?佘野很蠢吗。时宵喊他:“佘野。”“什么事?”“你走吧。”刹车猛地踩下,车子停住,因为惯性,时宵身体往前栽,被腰间的安全带勒住,又拉了回来。车子停在山路上。前后无车。一片死寂。车子一旁就是嶙峋山壁,佘野的半张脸掩在阴影中,问:“你说什么?”时宵看着他,重复:“你回城市去吧。”按照时宵的猜想,他该高兴才是,可是佘野的脸却愈发沉下去:“为什么?”为什么?这把时宵问住了。时宵不语,佘野注视着他,半晌,重新踩下油门,车子行驶,佘野板着脸,冷声吐出两个字:“不回。”车子开得飞快,时宵不得不抓紧了扶手。发什么疯。他在生气吗?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。难道自己的试探这么明显?原本时宵还在想,如果佘野回答好,他就立马拧断佘野的脖子。如果佘野答应了,就证明他这阵子做的这一切都是给他看的,只是为了让时宵放松警惕他好逃跑,才不惜用苦肉计来刷他的好感,让时宵不再怀疑他的用心,随后他好找机会离开。他从头到尾都是时宵印象中的那个自私的佘野。可时宵没想到的是,佘野会是这个反应。让他走,他还不乐意了。还生上气了?佘野果然蠢。赶我走,更不行。之后的回程路上,佘野一个字都没有再说。时宵搞不懂他的心思。回了小院,下了车,佘野默默把纸袋塞到时宵手中,头也不回去了房间。时宵站在院子里,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态度搞糊涂了。这家伙,奇奇怪怪的,和他摆什么脸子?……他居然还和他摆起脸子来了?他怎么敢的?!时宵将袋子重重往车引擎盖上一放,轰地一脚踢开房门走进去。兴师问罪。佘野坐在床边,门板被踢也毫无反应,他小臂自然搁在大腿上垂下,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走进来的时宵。时宵在他面前一米处站定:“你什么意思?”“我什么意思?”佘野低声重复着,“我能有什么意思。”“我让你走你还不高兴了?”时宵受不了他这样子,即便自己车上说的那些话是假的,是装的,可佘野又不知道,站在佘野的角度,放他自由,免清仇恨,他应该高兴才对,不感恩戴德就罢了,竟然还和他闹起了脾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