佘野愣了愣。“那有办法吗?”母亲闻言,急忙询问。“办法,自是有。”“吓住了,被什么东西吓住了?”父亲疑惑,“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从不会乱走啊。”老婆婆的眼睛落到佘野身上,佘野不自在地躲开她的视线。她道:“我们出去说。”门关上。佘野听不到他们在外面谈了什么。姥姥不一会儿推门走了进来。他扶起佘野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给他擦拭着嘴边和下巴上的水。佘野声音沙哑,不解问道:“那些人是谁?”他看不透姥姥心里在想什么,她平静地告诉他实情:“你爸妈请来的神婆。听说很灵的,给你看一看。”听到这里,佘野明白过来。他的病去医院只有等死的份。向来是无神论者的父母走投无路,病急乱投医,不知道问了谁,请来了一位据说是圈内极有名气的神婆。既然科学无用,那就用其他方法来求他的命。不管有用没用,死马当活马医。即便佘野死了,他们也不会被人指摘‘没有尽力’。这个老婆婆是父母花重特意从别的地方请来的。那个十八九岁的男生,是她的孙子,也是他的助手。看了有什么用呢。“小野。你和姥姥实话实说,”姥姥正色,严肃问道,“你这阵子有没有偷偷跑出去过?”一瞬间,夜知山里所有的东西在他脑海中闪过,他的记忆停留在那群血肉模糊的婴儿上。佘野面不改色摇摇头。“没有呀。”那个神婆和男生暂时住在了他们家里。佘野没有在意他们。他仍旧是时常昏睡。醒来的时间很短暂,想到的人除了姥姥,只有一位。自从上次和小蛇哥哥告别之后,他就一直没能再上山看他,他现在这个身体,也不可能再过去了。入夜,佘野醒了过来,暂时有了点精神,他趴在窗边,望着远处的夜知山,好像这样就能看到山里的那棵树,看到树上的那个人。无边的夜色里,一点绿光闪过他的眼底。山下也有萤火虫吗。“……”“!”佘野瞪大眼睛。不禁坐直了身子。手掌贴着窗玻璃,他看到院子围墙上,有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,在缓缓地动。他睁大眼睛,仔细去看。那是一条黑蛇。一米多,细细长长的黑蛇。像藤蔓一样挂在院墙上面,不仔细看完全不会发现。那颗小小的蛇头上,两只绿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。还有谁有这样漂亮的眼睛。佘野打开窗户,姥姥和父母就住在隔壁屋子,他不敢惊动他们,只敢开了一条很小的窗户缝,冲那边小声地喊:“小蛇哥哥?”喊了两声,墙上那条蛇动了动,似乎听到了声音,朝他的方向看来。“小……”下一秒,黑蛇呲溜着掉下院墙,淹没在院子的草丛里。草叶尖尖微微地动,底下有一个东西在里面钻行,海浪一样拍出一条小小的弯路,那条弯路一路蔓延到佘野窗下。停下。一颗蛇头从草丛里伸了出来。佘野注视着窗下这条黑色的蛇。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掩不住心中的狂喜:“……是你吗?”黑蛇歪了歪头,身子一动,爬出草丛,顺着墙壁往上爬,爬到了佘野窗台上,停住,佘野见状,连忙把窗户缝打开的更大:“进来吧。”他纵容黑蛇挤了进来。啪嗒。黑蛇落在他床上。长长的一条慢慢盘起。佘野把窗户关上,拉上窗帘。“是你。”佘野朝床上的黑蛇弯腰靠近了一些,“是吧。”黑蛇抬起头,尾巴扬起,甩了甩。它在佘野眼中慢速放大,由一条小蛇,变成粗壮的巨蟒,巨蟒再缓缓化出人样,变成他熟悉的小蛇哥哥的模样。“废话。”时宵抱臂,不耐烦地道,“除了我还会是谁。”佘野高兴极了,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,立马扑上去一把将他抱住,喜极而泣:“我还以为……谢谢你来看我。”“去去。”时宵嫌弃地把他推开,抹了抹鳞片上的眼泪,“谁来看你,顺便路过罢了。”佘野的床不大,时宵这么一条巨大的人蛇盘在上面,一动就吱呀吱呀地响。他环顾了一下佘野的房间。房间和他的人一样小,布置得倒挺温馨。时宵抬头,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一缕味道,蹙起眉毛。“什么怪味。”佘野一听,急忙闻了闻自己的衣服,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:“我最近一直在吃药,是不是很难闻?”……药味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