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尚未到,演武场外已经围满了人。
昨日选出的十二名玩家坐在阵中,其余人挤在石阶与廊下,明知今日轮不到自己,仍不肯离开。有人想看第一部由NPC亲手创出的功法究竟能不能用,也有人只想记住每一处失败,好轮到自己时少走弯路。
经过一夜调整,原本用于测灵的阵法多了数十处细小节点,分别对应十二人的经脉。一旦灵气偏离路线,守阵者便能立即截断。
柳素问换下两枚光芒不稳的灵石,冷声道:“今日是试修,不是比谁胆子大。察觉经脉灼热、胀痛,或是灵气不受控制,立刻停下。谁敢擅自改路,往后一个月都别来丹堂求药。”
玩家们齐齐应声。
郁映尘站在阵法中央。
他穿着月白窄袖衣袍,长发以素带束起。眼下浮着淡淡倦色,右腕绷带外又扣了一层护腕。
他手边整齐放着十二份经脉图。每一张都写满批注,细到哪一处经脉容易闭合、哪一段灵气会过快溃散,都被一一标了出来。
迟砚秋守在另一侧阵眼。两人隔着阵纹对视一眼,便能明白该动哪一处。
最初还有人担心,这只是游戏提前安排好的演出。可当郁映尘逐一叫出他们的名字,准确指出昨日测灵时各自的异常,那点怀疑便悄无声息地散了。
浮尘协议能替他记录变化,却不能替他作出判断。真正决定一缕灵气该从哪里进入、又该在何处转向的,仍然是他。
“第一组入阵。”
四名玩家分别在阵眼中坐好。
人间三尺剑也在其中。迟砚秋将玉简递给他,只提醒了一句:“灵气进入右臂以后,不要急着找剑。”
阵法开启,演武场渐渐安静下来。
近一刻钟过去,一点淡金色微光终于没入人间三尺剑的腕间。灵气最初运行平稳,抵达小臂时,他的手指却下意识收紧,分散的灵气骤然汇向掌心,阵中一枚灵石随即转红。
“停下。”郁映尘道。
迟砚秋的手已经落在阵眼上:“第五枚?”
郁映尘点头。
下一瞬,阵纹亮起,将偏离的灵气截在肩井之前。
人间三尺剑睁开眼,活动了一下手腕:“我总觉得它到了手里,就该变成剑气。”
站在场边的陆停舟淡淡道:“连灵气都留不住,便先惦记剑气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笑声。人间三尺剑也不恼,只问:“还能改吗?”
郁映尘已经在图上添出一道分流:“避开右臂,午后再试。”
第一组没有一人成功。
两人的灵气在中途溃散,人间三尺剑受剑意影响偏离路线,剩下那名玩家则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感知到。
阵法散去后,另外三人陆续起身,只有他仍坐在原处,手里紧攥着玉简。别人至少知道自己败在何处,唯独他像被留在门外,连那扇门在哪里都找不到。
有人在阵外喊:“先下来吧,明天还能试。”
他站起身,勉强笑了笑:“可能是我延迟比较高。”
“不是感知不到。”
郁映尘的声音从长案后传来。
那人脚步一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