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议事堂推演宿命因缘,命牌放光相连,长老召了二人至神源大殿前:
“缘分虽天定,但此刻你们更要先护持和强大自身,才能护住身边人。金丹之前,恪守礼法,务必不得肌肤相亲,如若不守,破了命身,往后修行难有成就。”
这句话如同雷霆,司空墨辰和百里慧清都听进心里去了,有心为对方都愿意做到。
“弟子一定做到!”二人在神源大帝面前立了誓言后,长老让他们离去,自己对着神像,默然自语:“都是心性难得的孩子”
自定下金丹方可结缘相守的诫律后,司空墨辰与百里慧清,一言一行皆恪守分寸,举止端正得体。
可后山一夜相伴滞留之事,早已传遍整座圣院。
好事者揣测不休,心怀恶意之人肆意散播闲话,流言蜚语,终日不曾停歇。
百里慧清心中清楚,红尘劫数,祸福相依,命数难测。她生怕自己会连累司空墨辰,耽误他一生仙途大道。
她从未落下半分课业,每日按时听课修行,修为依旧稳居同门前列,半点不曾懈怠。只是连日心事过重,日渐消瘦憔悴,眉宇之间,总萦绕着散不去的郁结与忧愁。
闲暇之时,她不愿与人结伴闲谈,常常独自静坐,轻轻抱着灵犀,低声诉说心事,把所有不安与顾虑,都讲给怀中灵犀聆听。
小师妹南宫玥看她终日闷闷不乐,上前温柔劝慰:
“师姐,你何必要往坏处想。你与墨辰师兄心意相投,却始终发乎情,止乎礼,清白恪守,从来没有半分逾矩门规礼法。长老只说缘分祸福难定,并未注定你们必会遭遇劫难,千万不要自我困扰,日夜忧思,伤了自身灵根气韵。”
同在上等班弟子怀风远,性情淡泊通透,言语清冷一针见血,淡淡开口,一语道破玄机:
“师姐天资出众,才貌倾城,家世安稳,修行也拔尖,旁人梦寐以求的顺遂,你全都拥有。应当开心才是,世间姻缘本就祸福相生。无常牵绊,从来不由忧虑掌控。”
寥寥数语,清冷淡然,反倒让百里慧清心里宽慰舒展了不少。
司空墨辰素来心性骄傲。他对外界嘈杂流言向来迟钝淡漠,毫不在意旁人议论。心底暗自引以为傲,全宗门无数男修倾心向往的女子,唯独选择了自己。
他从不在人前张扬显摆,依旧清冷矜贵,气度不凡,可对待百里慧清的偏爱,却坦荡直白,毫不遮掩。
他没有女子细腻敏感的多愁善感,更不会被命理劫数扰乱心神。于他而言,认定一人,便是一生,潜心修行,用心守护,便是欢喜无忧。
依照宗门严规,男弟子不可随意出入女寝居所,二人便默默约定,每日黄昏晚膳过后,在荷塘石桌旁送药相见。
医师为心绪郁结的慧清开好调养药方,司空墨辰从不假手旁人,每日亲自守着火炉慢熬汤药,把控火候,细心耐心,从不敷衍半分。
暮色温柔,晚风拂过荷塘,清香阵阵。
他如约等候在石桌边,将温热汤药轻轻送到她面前,随即眉眼含笑,缓缓抬起被炉火烫伤红肿的无名指。
指上还松松裹着一层纱布,他举着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,像摇着一面小小的白旗,故作委屈,含笑逗她。
“你看,为你熬药,手指都被烫肿了。”
说着,还自己掀开纱布,露出那圆鼓鼓泛红的指头,就那样眼巴巴含笑望着百里慧清,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期盼,静静等着她的关心回应。
百里慧清被他这幅孩子气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,心底暗自轻叹:
倒有些怀念从前那个在外人面前高冷疏离、矜贵绝尘的少年了。想来,要再见他那副清冷模样,也得有旁人在场才行。
她轻声道:“我给你涂点烫伤药。”
司空墨辰微微摇头:“不用,只是一点点小伤而已。”
他要的本就不是药膏诊治,只要能看见她眼底真切的关心与心疼,便已然心满意足。
自从那晚林间心意相许之后,他一见她就笑,对她也向来大方又用心。家世优渥、物资充裕,送她礼物件件都经他细心挑选,有时竟像变戏法一般送到她手边,只为哄她舒展眉头,一展笑颜。
从前那些总爱在课后趴在窗边,偷偷凝望百里慧清的男修,如今知晓她心有所属,又忌惮司空墨辰的天赋与人脉,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窥探,只敢远远悄然一瞥。
原先满心嫉妒百里慧清的女弟子们,看着二人自律守礼、彼此督促、修为始终出众,又见司空墨辰长久专一、毫无二心的温柔偏爱,心中嫉妒渐渐消散,更多化作满心羡慕。
师长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百里慧清懂事自持,勤勉刻苦,长老愈发怜惜疼爱,时常私下为她单独指点修行瓶颈,待她如同半个亲生女儿。
可对于司空墨辰,长老始终心存提防。
纵然相信他品性端正,严守礼教,不会提前破戒乱了道心,可二人命盘紧紧纠缠的劫数,牵扯彼此仙途,只能默默留意,暗中护持这两位修行资质难得的好苗子。
荷塘晚风徐徐,萦绕淡淡药香浸染朦胧夜色。
流言让少女心事百转,却更坚定少年深情。
二人同心共进,勤勉修行,不急于一时朝夕温存,静待金丹大道圆满,相守一生盟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