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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情无情 率性真人（第1页）

松风绕殿，檀香细细漫过青玄长老的静室。

百里慧清近来形神渐清减，眉宇间总凝着一缕散不去的轻愁——自那日林间月蛸彼此表明心意后，她心绪在忧心中，越来越乱，越乱越放不下，连打坐吐纳时气息都不复往日匀净。

长老看在眼里，今日特意遣人将她唤至跟前，垂眸望着她垂首敛衽的模样，语声温厚含着关切："慧清，我观你近日心事沉滞，道心微摇。可是司空墨辰那孩子待你不周，或是违了门中规矩，让你烦忧？"

慧清闻言，耳尖先染了一层浅绯，连忙抬眸躬身，轻声辩解："回长老，并非如此。他待我，素来周全妥帖。"
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攥住袖角，眼底的愁绪更浓了几分："弟子只是惶恐，怕这段情缘乱了自身修行，本也无妨。可见他一心相待，赤诚无伪，弟子反倒更怕牵累于他，乱了他的仙途道心。长老，弟子深陷迷障，不知该如何自处。"

青玄长老闻言，轻叹一声，目光澄澈如古潭，望尽她心底的纠结与不安："我派传承，向来不强行逼迫弟子修无情道。若能守得住本心，不为情爱困缚，结为道侣同修共进，并非禁忌。

慧清垂眸，睫毛轻颤，似懂非懂，眼底仍有迷雾未散。长老见她这般懵懂茫然，又轻轻叹了口气，语声放缓："明日清晨内院密传心法课，我会当众开示道心抉择、情缘劫数之理。

你等弟子，日后终归要选自己的道途。若明日听完全篇，能解开心结，便顺应本心；若仍是不通，再来我静室，我为你细细解惑。"

慧清敛衽深深一揖，躬身告退，步履轻缓退出了静室。

廊外松荫之下，司空墨辰静立许久。他将对话一字不落听入耳中，方才明白自己一腔倾心，竟成了她的枷锁。

她想不通的，他替她等；她不敢选的，他陪她走。

指节不自觉攥紧，掌心微烫，心底翻涌着细密的疼惜与酸涩——他从不知，自己一腔倾心，竟成了她的枷锁，让她日夜煎熬、日渐消瘦。

次日天方破晓，晨雾未散，内院密堂之中早已檀香袅袅，尘嚣不侵。七位弟子依次盘膝坐定，屏气凝神，青玄长老端坐法座之上，缓缓开口，语声清越，直入人心。

"今日只论道心根本、缘起缘灭、执念深浅、红尘劫数。"

他目光缓缓扫过堂内众人，字字如钟："天道从无无端降劫，世间万般境遇，皆由心起。人本初心明净，只是身处凡尘，外缘纷扰，牵动本心，若离本生妄，道心自乱。

心若困于情，执念便滋生，招情劫因果，引红尘试炼，皆是人心自招。"

堂内一侧，司空墨辰盘膝而坐，身姿挺拔如松，双目垂帘，凝神静听，他早知动情必引劫数，却从未有过半分悔意。

他指尖轻捻，心绪落定——无论她择何道，他都相随左右。

长老语声稍顿，目光掠过众人，最后落定在慧清与墨辰之间：

"你二人，是我这心子班中，唯一一双已生情愫的弟子。"

堂内其余五人目光齐刷刷聚了过去。有人惊了一下，有人嘴角已经压不住了。慧清耳尖一热，垂着眼没有抬头。墨辰脊背依然挺拔，只是搁在膝上的指节微微收拢了一下。

"今日我说的这三条道，日后你们每个人，迟早都会面临选择。"长老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落在石板上的水珠，清晰而重。"只不过，他们俩先走到了这一步，所以我应机为大家开示。"

他顿了顿，看向慧清和墨辰，转而面向大家："弟子们仔细听，想选哪条，都当着大家的面说。"

"其一，无情清心道。断尘念，不沾情爱，道途安稳，却修的是孤身一人。这条路，你二人可曾想过？"

慧清没有抬头，低着头轻轻摇了摇。墨辰则干脆利落地开了口："弟子从未想过。"

长老微微颔首，没有追问，继续道："其二，有情随缘道。可结道侣，可寻同修，缘来珍惜，缘去安然，不执不取，心性通透。若你二人能守住此道，互为砥石，便是最好的归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