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喘着气,说话连不成句,手指往身后北边胡乱一指。
“比平常大,从雾里出来的,我们没敢靠近。”
另一个跟着点头,喉咙里嗬嗬的,像吸了太多紫雾。
“离这里多远?”
“半里地不到。”中年人说,“就在草场边上那排石头后面,它们晃荡着,不知道现在有没散开。”
我往北边看了一眼,草坡那边灰蒙蒙的,比别处的天色暗一层。
“多久了?”我问。
“刚撞见的,”第一个人咽了口唾沫,“我们本来想摸只野猪,突然起雾从草里窜出来,比寻常的大一圈,我们转头就跑。”
我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往镇里跑,”我侧了侧身,“别落单。”
他们俩没犹豫,踉跄着往南边去了。
走了不到半里地,紫雾就漫到了脚边。
午后的阳光透下来,雾色发灰,不像夜里那样浓得发黑,却足够裹住人的视线。
几只狂猎和深渊魔物在草场中间晃着,个头比寻常的高了小半头,肩背宽出一圈。
轮廓很清晰,连身上那些紫红色的骨壳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我从背后拔出大剑,剑刃蹭过鞘口,发出一声脆响。
提灯在腰侧冒出警示的红光,焰尖慢慢往上抬,苍蓝的火焰顺着剑脊往上爬,凉丝丝的。
草叶被风卷起,沙沙作响。
它们走得很慢,有只头垂着,扭曲的肢体贴着地面,草叶被蹭得往两边倒。
听见脚步声,最左边那只猛地抬起头。
它的脸烂了大半,白骨从颧骨的位置戳出来,眼眶里是两团暗紫的火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直着身子扑过来,前爪带起的风掀得草叶往两边伏。
侧身让开它的前爪,手腕一转,剑锋斜着往上挑,切进它的肩颈。
苍蓝的光顺着剑刃往里钻,那东西的半边身子猛地一震,从肩膀的位置往下塌,往外涌的黑雾被蓝焰一卷,烧成细碎的焦渣,落在草叶上。
另两只从右侧顶过来,带起一阵腥风。
我横剑格挡,剑脊撞在它的爪子上,借力往侧后方拧腰,剑锋扫过旁边的腰腹,划开一道大口子。
紫黑色的内脏往外流,沾着草叶,很快冒起黑烟。
它往前栽了两步,上半身和下半身错开,还想往一起凑。
幽蓝色的火光沿着伤口烧进去,两截身子同时塌下去,化成两堆焦黑的碎屑。
最靠近的高个狂猎扬起一只像胳膊的东西,黑气在它周围翻涌。
我矮身从它腋下滑过,剑从腰侧斜向上划出一道苍蓝的弧光。
那东西腰腹裂开,黑雾没来得及回聚就被那簇蓝焰点着。
耳边传来破风声,我快速侧身躲过魔物撕咬过来的第一下,第二下贴着肩擦过去,剑身在脸前一横,格住它第三次扑近的势头。
抬脚蹬在它头部右侧,借力向后翻,剑从半空直插进后方那只的脊骨位置。
抽剑向后一推,剑没入它胸口。
它喉咙里滚出一串极低极长的呜咽,黑气从创口往外涌,还没散完就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