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雾散得比往常早。
平日没什么意外事情的话,我习惯醒了洗漱完就先给菜地浇一遍水,再把院门外的沙地扫出条干净的道来。
提灯挂在门边,整夜亮着,到了早晨也不会熄。
那点火在灰蓝色的天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有次我擦门板时碰到灯座,金属外壳凉得像刚从海里捞起来的,灯焰却纹丝不动。
怪脾气。
我顺手把灯壁也擦了一遍。
后面得空西线又巡过两回。
都是菲林斯来叫的我,他没多说什么,只是站在院门外,像上回那样用指节在石墙上轻叩两下。
我提剑出门,跟在他身后。
那两次没碰上大股狂猎,零星几只从雾里浮出来,被我用剑点散。
菲林斯还是那个距离,不远不近,幽蓝色的火光在他身侧铺开一小片干净的光。
我收剑时他偶尔说一句“您出剑比上次快”,或者“收势比上次要稳”。
他记得我说过会注意收势。
西线无事,可这怪事反而出在别处。
沙地上出现了新的抓痕,比普通的宽一倍,陷得深。
有些痕迹从南边苔原一路拖到离小屋不足百步的地方才断掉。
紫雾残留也比前阵子重。
那雾不再是夜里才常现。
有两天下午,我出门打水时看见西边矮丘后浮着薄薄一层灰紫色,被风一吹就散,过不了多久又慢慢漫出来,像是地底有什么在往外渗。
我去灯塔蹭酒时提了一嘴,菲林斯当时正在擦那排玻璃罐。
“近来的确不太安宁。”他说,“附近我去看过了,有几处旧裂隙松动。”
“和狂猎有关?”我靠在门边。
“它们零散出现得更频繁。”菲林斯转过身,幽蓝在灯罩里跳了跳。
“真是怪事。”我啧了一声。
又过了几天,我照例去那夏镇采买。
天阴得发白,风从北边直往领口里钻,带着一股雨前才有的土腥气。
我走在老路上,快到荒原与那夏镇外围之间的那段缓坡时,听见声音,回头便看见两个人从北边跑下来。
跑得很急。
一个猎户模样的中年男人,另一个年轻些,像是他儿子。
两人手里还攥着猎叉和短弓,跑起来跌跌撞撞。
那中年人远远看见我,脚下缓了一拍,又继续往我这边冲。
我往路边让了让,两个猎人撞过来,箭囊歪在腰侧,其中一个的袖口被扯烂了,脸上煞白。
“你,你别往那边去!”
“别往北去,”跑在前头的那个喘着气,话都说不匀,“北边草场。。。。。。狂猎,好些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