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往外面瞅了一眼,确定妖仆们都走光了,才按下床头的机关。墙壁上的暗阁应声而动,里面是他的私密空间。面色苍白的容九,此刻正盘腿坐在玉台上,接受着赤羽令牌的特殊治疗。他的脸色比之昨夜初见时,已经好太多了。听见响动,容九缓缓睁眼,“已经快到时辰了吗?”苏蘅连忙抬手制止,“不急,你再休息一会儿吧,还有两个时辰呢。”容九闻言,默默闭上双眼继续疗伤。苏蘅不由叹了口气,对他道:“容孟清已经将你身死的消息散布出去了。”“现在整个妖族都以为他们的少主没了。”“老妖皇又不在,朝中已经有不少人偏倒向容孟清。”“他们准备在祭祀大典上,联名上书,要求容孟清全权代理妖族大小事务。”容九睁眼,问道:“那些叛变的人,先生可曾全部整理出来了?”苏蘅笑了笑,“这是自然。”接着他眉头微皱,“不过让老臣没想到的是,连族里的长老都有被容孟清策反的。”容九轻嗤一声,“必然是容孟清许了他们不少好处。”“也罢,趁着这次机会,也能彻底肃清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二心之臣。”苏蘅点了点头,还是忍不住赞道:“小殿下这招假死诱敌,虽兵行险招,但效果着实不错。”容九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先生可别打趣我了,差点就玩脱了半条命呢。”苏蘅抚了抚胡须,“若非让他亲眼看着你咽气,他又怎会相信你是真的死了呢?”“几百年了,容孟清一直安分守己,连老臣都被他蒙骗了去。”“以为他是个老实本分的。”“谁曾想,暗地里,他连金蟾一族都操控了。”容九眸中闪过一缕寒芒,“噬魂幡内妖兽残魂无数,他已经没救了。”“他只知炼制万魂丹服下,能增长修为。”“却不知这东西若日积月累地服用,会慢慢腐蚀他的识海灵台。”“万魂丹短期内确实功效不错,但长此以往,就成了要命的毒药。”“哦?还有这种事?”苏蘅也是第一次听说。容九解释道:“我幼时,曾误练了藏书阁的禁术,受了不小的伤。”“从那时起,父皇便命人,将里面所有跟禁术相关的典籍全收了起来,放进他寝殿的密室里。”“我儿时淘气不服管教,曾溜进去偷偷摸摸翻阅过。”“关于万魂丹制作方法的古籍并没有,但却有一本残卷记录了万魂丹的用途和副作用。”“我不知道容孟清是怎么知晓炼制万魂丹的方法的。”“但那东西能记录在禁书上,显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。”苏蘅听完,笑了起来,“那也算是他自食恶果了。”容九的兴致不算太高,他道:“今日容孟清必须死,就是不知道父皇出关后,会不会恼我不顾念血脉亲情。”苏蘅安慰道:“妖皇虽心慈,却是个明事理的君主,小殿下你就放心吧。”容九点了点头,“借你吉言了。”苏蘅抬手一礼,“那老臣先去准备了,你现在伤势未愈,一切小心为上。”容九颔首,目送苏蘅离去。头顶的赤羽令牌光芒越发明亮,容九跟着变换了双手结印的姿势。容九心里默念:“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”“也不知道姐姐如今怎么样了,我最后那句话只是演戏,说给容孟清听的。”“她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?”“哎,如今也只能等此间事了,再去寻她了。”=====临近午时,皇城最大的广场上,已经聚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。妖族士兵们将广场上的祭祀台围在中间,立起一道警戒线。祭祀大典原本是妖族最盛大的节日,可偏偏,今日的百姓们大多面露哀戚之色。因为他们早上刚收到消息,那个深受他们爱戴的小殿下,不幸夭折了。很多人不相信,都想着这么重要的场合,小殿下只要还活着,就一定会出现的。但偏偏,大伙儿一直等到祭祀都快开始了,也没见着那个熟悉的身影。午时一到,容孟清身着一身素衣,在妖仆的簇拥下,缓缓走上祭台前。他面上,两边颧骨的位置,点了一道红纹。那东西叫悼魂纹,在妖族,是只有失去至亲时,才会画在脸上的纹路。众人看清容孟清的扮相后,现场有一瞬的哄闹,众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。容九是容孟清的侄儿,容风还跟在容孟清身旁。那他脸上的悼魂纹,就只能是为容九所画的。容孟清装出一副愁容满面,却还要强打起精神主持大局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