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出手,那就必须一击毙命,以免夜长梦多。噬魂幡上显现出无数个骷髅头,每一个头骨还发出凄厉刺耳的嚎叫。是那些被炼制的妖兽,死前挣扎的吼叫,是它们在生命最后的哀嚎与呐喊。无数个骷髅头被搅拌炼化到一起,慢慢拼接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骷髅头。空洞的眼眶里冒着诡异的红色光芒,下颌的骸骨,随着容孟清法力的注入,越张越大。眼见时机成熟,容孟清双手狠狠往下一按。那个骷髅头张着一张漆黑的大嘴,朝着祭台上的二人咬去。就在容孟清施法时,隋危也没闲着,分散出无数股细小的神力,趴在法阵的结界上撕扯。她也因此承受着法阵带来的反噬。像无数蚂蚁在身上啃咬,又痛又密集。这滋味还真是不好受呢。看着头顶落下的丑东西,隋危单手举起抵挡,那骷髅头便没能顺利落下来。容孟清双目圆瞪,没想到在法阵里,她竟还有余力,能接下他的一击杀招。容孟清一鼓作气,再次双手一推,往噬魂幡上施加法术。两人斗法,一时之间谁也不能奈何谁。容九看着隋危微微颤抖的手臂,就知道她其实一直在硬撑着。知道她愿意为了自己做到这个份上,容九忽然欣慰地笑了。够了,已经够了。明知道有危险,还愿意陪他走这一趟。明知道法阵会反噬她的神力,还愿意为他抗下杀招,护他一命。哪怕姐姐对他的感情不是男女之情。只是因为他的容貌,因为色欲,他也觉得够了。很满足了。隋危放出去的神力越多,她身体承受的痛苦也就越多。另一边还要苦苦抵抗容孟清的杀招,一只手臂恐怕不行了。就在她准备伸出另一只手臂时,容九忽然不顾肩上铁链穿骨的疼痛,猛地站了起来。他一把抱住隋危,将她两只手臂拉下来按在怀里。容九勾了勾苍白的唇,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:“姐姐,可以了。”“信我,等我。”说着指尖抹了一滴精血,点在隋危食指戴着的戒指上。那是两人进浮生楼前,容九给她的,说是能隐藏她魔族的真身。如今看来,还另有其他作用。法阵内陡然出现一个冰蓝色旋涡,他伸手一推,隋危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旋涡吸了过去。没了隋危的抵挡,头顶的骷髅头张着大嘴朝容九咬去。他眼含热泪,悲怆地大声道:“快走,永远别在回妖族了!”说完,骷髅头一口将容九吞下。隋危最后的视线里,是容九被无数条黑色铁链洞穿身体的画面。她忍不住眉头一跳,下一瞬就被旋涡吸走,消失在法阵内。就在隋危消失的瞬间,就在容九被骷髅头吞噬的刹那。祭台上的法阵破了,被隋危放出的神力蚕食掉,彻底崩坏了。骷髅头下颌动着,像是在咀嚼容九的尸身。一阵爆破声炸响,浮生楼内最古老的法阵彻底坍塌。容孟清和容风被一股大力弹开,接连撞了好几根铁链,才堪堪停下。容风滚落在地,直接被震得不省人事。容孟清捂着心口,撑着手臂狼狈地爬了起来,发髻和衣衫皆是凌乱不堪。看着毁于一旦的法阵和祭台,他的心里简直在滴血。慌忙地左右转了转,发现真的全被毁了。容孟清一拍大腿,面上全是肉痛的神色,“啊!我的祭台!我的法阵啊!我的噬魂幡!”突然想到什么,容孟清匆匆奔向祭台的位置。那里,静静躺着一只九尾狐的尸体。“哈哈哈!哈哈哈哈哈!容九,你终于死了!”容孟清顾不得自己的密室被毁,看着狐狸尸身狂笑不止。“哈哈哈!哈哈哈哈哈!妖皇!你的宝贝儿子没了!没了!哈哈哈哈哈!”“待得明日之后,这整个妖族,就是我容孟清的囊中之物了!哈哈哈哈哈!”激荡的笑声回荡在空旷、昏暗、残破的密室里,久久不曾散去。待得笑够了,容孟清才弯腰靠近那具狐狸尸体,细细抚摸着不再光滑发亮的毛发。他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,自言自语道:“用九尾狐的皮毛做一件斗篷,必然是十分漂亮的。”“再用这九条尾巴做几对护具必须物尽其用才行啊。”第二日,是妖族百年一次的祭祀大典。苏蘅正在妖仆的伺候下,换上隆重的大祭司服饰。他双臂展开,任由妖仆为他层层添衣,最后戴上发冠。一切准备妥当,他挥了挥手,妖仆们有序退下,全程没发出一丁点儿多余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