兖州事毕。夏侯廉当拘。臣所报如有一处失实,愿领诬告之罪。
臣司马懿顿首。”
他把信封好。封口用比部郎公章。放在案角。明天送到丞相府。不是私信。是正式的呈文。
张春华端着热好的饭菜进来。一碗汤,一碟腌萝卜,一条清蒸鱼。她把碗筷摆好。坐下来。没有动筷子。看着他吃。
“明天廷议,你的报告会被拿到朝堂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夏侯惇会在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怕?”
司马懿夹了一块鱼。嚼完了。放下筷子。
“怕。但怕也要做。你教我的。”
“我没教过你什么叫不怕。”
“你教过我什么叫必须做。”
他端起汤碗。喝了一口。然后低头看了看碗底。汤底沉着几粒米。是煮粥时漏进去的。
“春华。你给丞相写信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回来的时候在案上看到了封绳。河内张氏的私章。”
张春华没有否认。
“写了什么?”
“腌萝卜。腌了十二坛。”
司马懿愣了一下。然后笑出来。不是大笑。是很轻的一声,从鼻子里出来的。好像被人挠到了痒处。
“你写信告诉他你腌了十二坛萝卜?”
“总比你写辞呈强。”
这句话说得极轻。但是刀。司马懿的笑容收了半寸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写了辞呈?”
“你把它放在案角的时候我看到了。封口是比部郎公章。不是私信。私信你会用私印。用公章,只有一种可能:你写的是正式呈文,需要留档。这个时间点你唯一需要留档的东西,就是你那份报告的责任声明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你担心夏侯氏反咬你诬告。所以提前把声明交上去。出了事,你一个人扛。”
司马懿沉默了。
“你不用劝我。”
“我不劝。”
张春华站起来,走到他身后。伸手,按在他肩上。不是温柔的抚慰。是用力按了一下。
“你写辞呈,说明你想好了最坯的结果。这是你的决定。我只说一句:如果夏侯惇明天在朝堂上为难你,你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的报告是荀彧亲自送呈的。程昱的查证是独立做的。这两件事,都是丞相的安排。丞相不会让一个按他命令做事的人,死在朝堂上。”
司马懿抬头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