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三十二名士子中只有司马懿敢写。
他交卷时神情淡定,像写了一张家常便条。
贾诩看完他的卷子,蜡黄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不是赞赏的笑,是那种看到一只特别聪明的猎物走进陷阱时的笑。
“此子若得势,将来必是丞相的心腹之患。”他低声对程昱说。程昱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:“将来是将来,现在是现在。丞相用得着他。”
六场辩论下来,进入复试的三十二人名单公之于众。
徐庶、司马懿之外,还有几位值得注意的人物:凉州来的寒门学子贾洪,专精算学与钱粮;汝南来的隐士之后周不疑,年仅十七,辩才无双。
以及几个被满宠暗中标了红圈的名字,他们的身份文书有疑点,很可能混进了各方势力的细作。
……
曹操在这三天里没有只看辩论。他的眼睛一直在扫射全场。
第一天,他注意到张琪瑛在徐庶发言时微微倾身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跟着徐庶的节奏轻轻叩击。
她在听,而且听得很认真。
这个细节告诉曹操,张琪瑛对真正有才华的人是有反应的。
攻略她的关键就是在她面前展示智谋层面的绝对优势。
第二天,他注意到司马懿在交卷后没有像其他士子那样焦急等待结果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《孙子兵法》静静翻看。
翻到一半似乎感受到曹操的目光,抬起头与丞相对视了一眼,然后微微欠身行了一礼,又继续低头看书。
那一礼不卑不亢,恰到好处,既不过分讨好也不故作清高。
二十二岁,这份沉稳,比许多四五十岁的老臣都强。
第三天傍晚,初试结果张榜后,曹操派人给汉中使团送了一份请柬:明晚丞相府设宴,款待各方使团及辩经大会入选士子,请汉中使团全体出席。
请柬上特意加了一行字:“张瑛道长可携剑赴宴,孤有好剑相示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试探。
张琪瑛接过请柬时手指微微用力,纸沿在她指尖皱了一道细纹。
她没有说不去,也没有说去。
杨松替她做了决定,对送请柬的小吏拱手道:“汉中使团必定赴宴。”
小吏走后,张琪瑛转向杨松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替我答应赴宴,就不怕我被他认出来?”
杨松看着她,叹了口气:“祭酒,以曹操的手段,他早就认出来了。他不当面拆穿你,是在给你留退路。也是在给我们汉中留退路。你若不赴宴,等于撕了这份退路。”
张琪瑛沉默了。她坐到榻边,拔出腰间软剑,用一块细布慢慢擦拭剑身。剑光映在她眼底,冷而亮。
“那就赴宴。我倒要看看,他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。”
……
复试策论定于十月廿八举行,地点改在丞相府正堂。
进入复试的三十二名士子将进行两人对辩淘汰制,抽签配对,当场命题,互辩三轮,由六名副考官打分决定胜负。
胜者进入终试时政,败者淘汰。
终试时政则由曹操亲自面试,当场命题,当场作答,当场评判。
十月廿八辰时,三十二名士子齐聚丞相府正堂。
抽签结果张榜公布:徐庶对上了世家子弟王粲,司马懿对上了寒门士子贾洪。
还有几组对阵也颇有看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