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喉咙微微发紧,却还是低声答:“周一、周三晚自习前,还有周六上午。”
“人多吗?”
“……还好,这学期退了几个。”
“老师还是之前那个陈老师?”
“嗯。”
“课讲得快?”
她指尖一下收紧了。
包间里灯很暖,汤还在冒着热气,蒸蛋边缘被勺子碰出一个很浅的缺口。
“有一点。”她低着头说。
“是课快,还是你跟得吃力?”
这一次,终于不是旁敲侧击了。
话还是不重。甚至语气都没什么变化。
晚禾只觉得心口那层薄薄的壳,被人很轻地按了一下。不是戳破,却已经没有地方再躲。
她看着自己碗里的汤,眼睫垂得很低。
“都有。”她终于说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替自己承认一件已经拖了太久的事。
宋元汀没接话。
只是看着她,等她自己往下说。
晚禾握着勺子的手一点点发紧,指节都微微泛白。
她其实还有很多习惯性的说辞,什么“也不是特别难”“可能是我最近状态不太好”“再适应一下就好了”。这些话她这两周在心里对自己说过很多遍,说到最后自己都快信了。
可坐在哥哥面前,她忽然就说不出来了。
或者说,她不想再那样说了。
“前几节的时候,我还觉得……是我没适应。”她低着头,声音慢慢地往外落,“后来上得越多,我越觉得不是。”
“不是没适应?”
“嗯。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,“是我真的跟不上。”
包间里安静下来。
外头有人推门进了隔壁,椅子挪开的声音很轻,随即又被门板隔远。她坐在这里,说出这句“我真的跟不上”的时候,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像原本一直卡在胸口的什么,终于掉下去了。
“老师是不是找过你?”宋元汀问。
她睫毛猛地颤了一下,过了两秒,才慢慢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期中前。”
“说什么了?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桌上的热气一点点散开,碗沿摸上去还烫,窗边的帘子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。她低着头,过了很久,才像是在一层层把那天办公室里的话重新捞出来似的,慢慢说:
“他说……我基础不差,高考底子也还可以。”
“但竞赛和高考不是一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