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不是每个成绩好的孩子,都适合继续往竞赛深处走。”
“让我自己回去想想,是不是把精力往高考方向倾斜,更合适一点。”
说完以后,她自己先安静了。
“我知道他说得没错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也知道,其实我自己早就有感觉了。”
“什么感觉?”
她抿了抿唇,很轻地开口:
“我和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。”
就这一句。
说出来以后,她眼圈一下热了。
“我不只是一道两道题不会。”她声音更轻了,“我会写很多,会把草稿纸写满,可我知道……那不是对的思路。”
“他们一看题,就知道先往哪儿切。”
“我还在列、在拆、在硬算。”
“老师说过很多次别先算,可我每次第一反应还是那样。”
“我知道不应该,可我改不过来。”
她说得很慢,像每一句都要从心口最紧的地方磨出来。
“后来我就越来越怕。”她低着头,眼泪终于一点一点掉下来,砸进碗里,声音很轻,“怕老师再叫我,怕卷子发下来,怕那张选科表……怕我其实早就已经不应该继续坐在那里了。我。。。。期中数学才考了118。。。掉了一大截。。”
这一次,宋元汀还是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坐在灯下,手边那杯茶早就凉了一些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脸上,很沉,也很怜惜。
他喉结很慢地滚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他说:“所以你把头发剪了。”
晚禾肩膀轻轻一颤,眼泪掉得更快了些。
“那天晚上,”她低声说,“水打翻了……讲义、草稿纸、还有选科表都湿了。”
她停了停,像是连回忆都觉得疲惫。
“我本来该立刻收拾的。”
“可我看着它们,就忽然觉得……反正已经这样了。”
包间里安静得只剩她很轻的呼吸声。
“我也不是……故意想剪的。”她说这句的时候,嗓子都哑了,“就是觉得,反正已经这样了。”
话到这里,她忽然停了。
后面那层最深的东西,又一次堵在了喉咙里。
有些她不敢说。
太羞了。也太难看。
她低着头,声音很轻很轻地补了一句:
“我觉得我现在一点都不好。”
宋元汀看着她,心口像被什么缓慢地压了一下,眼底那层一直收得很稳的平静,终于微微裂开了一点。
“晚禾。”他叫她。
她抬起一点眼,睫毛湿得很重,眼睛红红的,不敢完全看向他。
“我不是因为你跟得上数竞班、成绩够好,才站在这里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时,她整个人都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