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不想变好看,是觉得没有必要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自从那通电话以后,她心里就隐隐生出一个小小的、不能见光的私心。
如果自己能够攒下钱买手机,就可以给班主任或者周老师要哥哥的电话了。
然后,或许可以偶尔和哥哥打打电话,告诉他自己有好好学习。
想问问他在哪所大学,看看自己还差多少分,要怎么努力,得先把目标定下来。哥哥以前成绩那么好,或许有不懂的题目可以问哥哥。。。
或许。。。。会再见面得吧。
她想到这里,眼神在镜子里微微晃了一下。
轻得像一根羽毛,落下来时,连她自己都不敢多碰。
后来江韶宁便很自然地接过了“微调晚禾”的工作。
她不过是给她换一根更细一点的发绳,教她把碎发别得更利落,提醒她润唇膏不要总忘了涂,把原本松垮得有些邋遢的校服领口理顺。
这些小小的调整,不张扬,却很有用。
苏晚禾慢慢地会在早上照镜子时多停半分钟。会把洗完的头发耐心吹顺。甚至有一次晚自习前,她对着镜子把那枚发卡拿下来又别上,反复试了两次,才轻轻抿住嘴。
江韶宁正好从练完琴回来,站在门边看她,笑得肩膀都在抖:“你完了。”
晚禾一愣:“什么?”
“你开始在意自己了。”江韶宁抱着谱子走进来,眼睛弯弯的,“说吧,是不是心里有人了?”
晚禾耳根一下红起来。
她伸手摸了摸发夹,半天才小声说:“没有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江韶宁拖长声音,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就差把‘我有小秘密’几个大字写脸上了。”
另外两个室友正好也在,闻言立刻起哄。
“什么什么?”
“我早说她肯定心里有人。”
晚禾低着头,脸上热得厉害,心里却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酸软。
她只能把头发往耳后别了别,假装若无其事地说一句:“你们别乱讲。”
可心里却很清楚——
她确实在期待某一天。也确实想过,如果有一天再见哥哥,她至少不要再像从前那样,一眼就只是个小妹妹。
夜里熄灯以后,宿舍里还残留着一点洗发水和护手霜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晚禾躺在床上,闭着眼,脑子里却慢慢浮出镜子里的自己。
别着发卡的侧脸。
吹顺的头发。
还有那个一闪而过、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发烫的念头。
如果哥哥看见现在的她,会认得出来吗。
这个问题一冒出来,心口很轻地跳了一下。
她想,也许会吧。
也许他会先皱一下眉,像从前那样看她一眼。
也许他会说不出哪里变了,只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。
又也许,他还是只会把她当妹妹。
想到最后一种可能时,她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,胸口慢慢发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