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种感觉,并不会让她高兴。
只会让她越来越不自在。
她开始更不爱参加站在人前的活动。
跑操时总习惯把手里的校服外套往身前压一压。有时候去洗手间照镜子,会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今天的校服是不是又太贴了,胸口那一块会不会太明显。
这种不自在不是羞耻。
更像一种不适配。
对自己身体那种近乎小心的警惕。
中午,宿舍里另外两个女生还没回来,江韶宁洗完头,正站在桌边擦头发。晚禾刚从洗手间回来,身上还带着一点水汽,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得高高的,书也抱在身前。
江韶宁看了她两秒,忽然问:“拜托欸,大家都是女生,你不热吗?”
晚禾怔了一下:“还好。”
“还好你拉这么高。”江韶宁把毛巾搭回椅背,朝她走近了点,伸手替她把拉链往下拨了一格,“你老这样,脖子都快勒没了。”
晚禾下意识往后躲了一点,又很快站住。
江韶宁的手停在她衣领边,顿了顿,突然意识到什么,抬眼看她。
只是把拉链放开,轻声道:“我不是故意碰你。”
晚禾耳尖慢慢红起来:“我知道。”
江韶宁看着她,过了一会儿,才很轻地叹了口气:“你是不是总觉得,自己得藏着点才行?”
晚禾手指一紧,没答话。
窗外正有风吹过,晾衣绳上的毛巾一下一下轻轻晃。江韶宁从桌上捡起一根细一点的发绳,朝她晃了晃:“过来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给你重新扎头发。”江韶宁说,“你天天那样低低一扎,像在提前体验当班主任。”
晚禾被她逗笑了。
她走过去,在椅子上坐下了。
镜子里的女孩子皮肤白,脸很小,头发乌黑。江韶宁站在她身后,把她原本松掉的头发拆开,指尖穿过发间,动作很轻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特别像那种洋娃娃。”她忽然说。
晚禾怔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就是那种……”江韶宁想了想,自己先笑了,“脸特别精致,眼睛又大,摆在那儿不动的时候,好像谁给你换一条裙子,你就会完全变一个样。”
晚禾耳朵一下热起来:“哪有这么夸张。”
“真的。”江韶宁低头替她把碎发理顺,“不过在学校也不能太放肆,不然老周第一个抓你。”
她说着,从抽屉里摸出一枚很素的黑色发卡,替她把耳边一侧的碎发别上去。动作不大,却一下把整张脸让出来一点。镜子里的人还是原来那个人,却好像比平时更明亮了。
晚禾看着自己,愣了一会儿。
“这样就很好。”江韶宁说,“不用打扮得多厉害,就是……别总把自己糟蹋成学习搭子。”
“什么叫学习搭子?”
“就是长这么好看,还天天搞得像高考倒计时三百天。”江韶宁一本正经地说完,自己先笑起来,“你这样很浪费。”
晚禾被她逗得也有点想笑。
她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