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还是会忍不住去想。
明知道很多事情未必有答案,还是会在心里一遍遍偷偷地排练重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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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中午,宿舍里另外两个女生去学校超市买零食,屋里只剩她们两个。晚禾刚从洗手间回来,身上还是校服,手里抱着刚洗好的内搭,动作却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别扭。她低头整理衣领时,肩膀很轻地缩了一下,像胸口那一块总不太舒服。
江韶宁本来在桌前收琴谱,看了她两眼,忽然问:“你里面那件是不是不合适了?”
晚禾一下僵住。
“什么?”
江韶宁看着她,语气很自然,像在问她饭卡带没带:“我说你内衣。是不是小了?”
晚禾耳朵一下烧起来。
她下意识低头,手指捏着衣角,过了好几秒才小声说:“……还好。”
江韶宁一看她这样,就知道答案了。
“你这个反应就不是还好。”她站起身,走近两步,语气里没有取笑,反而有点无奈,“晚禾,这种事不能硬忍,不合适就是不合适,不然你一天到晚都难受。”
晚禾脸红得厉害,站在原地不说话。
她不是不明白。
只是这种事太私密了,私密到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以前在家里没人会这样细看她,也没人会专门管这种事。她自己不舒服,就忍一忍,再把校服拉高一点,书抱紧一点,好像这样就能混过去。
可江韶宁显然不打算让她继续糊弄。
“今天下午没课。”她看了眼窗外,“我带你出去买。”
“啊?”晚禾愣住,“不用……”
“用。”江韶宁回答得干脆,“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又不是你一个人会长大。”
她说完,忽然又低头看了晚禾一眼,眼神里带了点很轻的、女孩子之间才有的那种眼神:“而且说真的,我还有点羡慕你。”
晚禾怔住。
“你自己是不是都没发现,你长得有多快。”江韶宁叹了口气,半笑不笑地说,“我看你校服都快压不住了。”
这话本来该叫人更难为情的。
可她说得太自然了,语气里只有一点熟人式的感慨和很轻的羡慕,没有一丝一毫让人不舒服的意味。晚禾站在那里,脸还是热的,心里那点羞窘却莫名松了一点。
下午她们坐公交去附近商场。
路上江韶宁一直在和她小声说话,说那家店的试衣间光线最不骗人,说有些款式看着好看其实很勒人,说女孩子买这种东西第一要紧是舒服,不是样子。
“不过样子也重要。”她一本正经补了一句,“舒服又好看才是王道。”
晚禾坐在靠窗的位置,脸上的热意一直没退下去,只能低头听着,偶尔轻轻应一声。
进了店,她更不自在。
导购笑着问码数和款式,她一句都答不上来,只能站在原地,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还是江韶宁先把话接过去,挑了几个最基础、最安全的款,又顺手把她推进试衣间:“去试。”
晚禾拿着衣服进去,帘子拉上的那一刻,心跳都还是快的。
试衣间的镜子很大,灯光也亮。她低头把旧的换下来,再穿上新的时候,第一感觉竟然不是羞,而是松了口气。
原来合适是这样的。
不是勒得发闷,也不是总要下意识往上提。
她站在镜子前,肩膀和呼吸都慢慢放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