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十分钟,店里的电话响了。
苏奶奶在前头忙着找零钱,不耐烦地喊了一句:“晚禾,去接。”
晚禾赶紧擦了擦手,跑过去拿起话筒:“喂?”
那边立刻传来宋元初的声音,亮堂堂的,隔着电话都压不住那股理直气壮。
“苏姨呢?”
“元初哥哥?”晚禾一怔,“你怎么”
“你别管,你把电话给苏姨。”
苏玉兰正抱着儿子从后头出来,闻言接过话筒:“喂?元初啊。”
“苏姨,晚禾今天来我家写作业。”
“她不是已经在店里了吗?”
“那也先来写作业。”
“作业回去写也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宋元初说得飞快,“她数学有点不会,我哥今天在家,正好教她。”
苏玉兰顿了一下:“你哥在家?”
“在啊。”宋元初眼都不眨,“他今天回来得早。”
其实回没回来,他也不确定。但这种时候,不确定也得先说成确定。
苏玉兰抱着儿子,低头看了一眼站在柜台边安安静静等着的晚禾,最后还是松了口:“那行。她写完了我再叫她回来。”
电话挂了。
晚禾站在原地,还有些发愣。
“去吧。”苏玉兰看她一眼,“先去写作业。”
“那店里”
“这会儿不忙。”
她说得轻,像只是顺手放她一趟。晚禾却还是下意识看了眼后头那几只没洗的碗,才慢吞吞应了一声:“哦。”
结果她前脚刚到宋家,后脚又有一通电话打过去。
还是宋元初。
第二次他说得更顺:“苏姨,晚禾今晚就在这边吃,写完作业我哥还要给她讲讲作文。”
阿姨在旁边听得直想笑。
“你哥这是给你当招牌使呢?”
“那不然呢。”宋元初压低声音,“我说我教,她能信吗?”
“你哥要是根本没回来呢?”
“回来再说。”
他说得一脸坦然,好像这原本就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重点从来不是“讲作文”到底成不成立,重点只是晚禾不用回去洗碗了。
一来二去,苏家那边也就默认了。有时候是宋元初打电话,有时候干脆是阿姨打。偶尔宋元汀正好在旁边,听见宋元初在那里胡扯什么“数学有难题”“作文要改”“老师布置了合作作业”,也不拆穿,只等电话挂了,淡淡补一句:“人到了先让她把作业写完。”
语气平平的。
可这话一出,事情就像一下有了准数。
阿姨最会看人,私下里还笑:“小少爷这是闹着抢人,大少爷这才叫真给人撑腰。”
宋元初不服:“我怎么不叫撑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