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乱动。”
嘴上说没乱动,小脚却还在凳子边轻轻晃。宋妈妈看着,也没真说她,只又把她滑下来的浴巾往上拉了一点。
那一幕太像真正的母女。
苏玉兰安静地看了很久,直到阿姨招呼她喝茶,她才像回过神。
“晚禾。”她轻声叫。
晚禾一回头,看见是她,立刻脆生生地喊:“妈妈。”
这一次,她叫的不是宋妈妈,是苏妈妈。
她叫完了,还很自然地补一句:“你等等,我头发还没干。”
苏妈妈眼里那点复杂,像是一下松开了些,低声应:“好,不急。”
她站在那儿,看着宋妈妈把晚禾的头发一点点擦干,看着她晃着小腿跟宋元初拌嘴,又看着宋元汀从外头进来,只一眼就发现她浴巾快掉了,顺手把旁边的薄毯拉过来给她围上。
那种感觉很难形容。
不是嫉妒,也不是不甘。
更像是终于承认,这几年里,宋家是真的把她的女儿养进了心里,也养得很好。
可也正因为这样,往后她更得一点点把孩子牵回自己身边。
不是断,只是得重新分出轻重来。
日子就在这样的来来回回里慢慢往前走。
晚禾白天更多时候还是在宋家。吃饭、玩耍、写字、午睡,几乎都和从前没太大差别。只是到了晚上,苏玉兰来接时,她开始不再像最初那样一听就扁嘴,也不会抱着门框说不回去。
她学会了先问:“那我明天还能过来吗?”
“能。”苏玉兰总会这样答。
听到这句,她就安心了。
小孩子其实很聪明。
她未必懂大人之间那些复杂心思,却懂得只要“明天还能来”,那今天回去也不算什么太可怕的事。
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,每次说“明天还来”时,目光第一个去找的人,永远是宋元汀。
像只要他也在,她那点不情不愿就能消下去不少。
天已经黑透了,院门口风有点凉。
苏玉兰过来接人,晚禾今天却明显不想动,抱着兔子布偶站在廊下,磨磨蹭蹭地不肯换鞋。
“走了。”苏妈妈轻声叫她。
“我今天可不可以还住这边?”
“不行,昨天已经住过了。”
“那明天呢?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晚禾低着头,明显不高兴了。她不哭,也不闹,只抱着小兔子站在那儿,小嘴抿着,一副委委屈屈又还在忍的小模样。
宋元初蹲在旁边看她,忽然很聪明地凑过去说:“要不你把兔子放这儿,明天来拿。”
苏晚禾眼睛一亮,随即又反应过来:“那你会不会偷偷玩?”
“我才不玩你的兔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