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她没看过。”
“那你带哥哥看过没有?”
“我哥又不爱看。”
“谁说哥哥不爱看。”晚禾立刻接话,“哥哥只是装的。”
饭桌上顿时一阵笑。
宋元汀低头吃饭,像没听见,可耳朵已经微微有点红了。
“那你倒说说,”宋爸爸笑着问她,“你哥哥装什么了?”
晚禾认真想了想,一本正经地说:“哥哥装不喜欢跟我们玩。”
这话一出口,宋元初头一个拍桌子附和:“对对!他明明会看我的玻璃珠!”
“还会帮你修风筝。”晚禾又补一句。
宋元汀终于抬起头,看她一眼:“好好吃饭。”
这语气不轻不重,像警告,可谁都听得出来没什么威慑力。
晚禾一点都不怕,反而冲他弯了弯眼睛,低头乖乖喝汤了。
宋妈妈坐在旁边,看着这几个孩子,心里那点从前几天开始就一直压着的空落感,好像总算被填回去一点。
可也只是填回去一点。
她不是没看见,晚禾一回来就熟门熟路地往这边跑,吃饭坐回原来的位置,洗澡后穿上从前留在这边的小睡裙,连小拖鞋都知道自己在哪个柜子底下。她看见这些,当然高兴,也当然心软。可也正因为看见了,心里才更明白——孩子哪有那么快分得清什么叫“回去住”呢。
在她心里,这里还是家。
这种认知既让人舍不得,又让人隐隐发疼。
苏玉兰后来也不再一接人就急着走。
有时候晚饭后会过来坐一会儿,看晚禾窝在沙发上听故事,或者看她趴在茶几边,用歪歪扭扭的笔画给布娃娃“写信”。她看得多了,脸上的神情也一点点变了。
最开始是忍不住酸,后来慢慢的,像也接受了孩子和宋家这份分不开的亲近。
接受归接受,可接受不代表心里不难受。
有一晚,她来接人,正好撞见宋妈妈给晚禾洗头。
小姑娘裹着浴巾坐在高凳上,头发湿漉漉的,一边被擦头发,一边仰着小脸和阿姨讲话,讲到高兴处,眼睛都弯起来。宋元初坐在旁边啃苹果,啃到一半忽然伸手去戳她还没干的发尾,结果被她转头拍了一下手背。
“你不要碰我头发。”
“我都还没碰到哇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因为我今天洗过了,香香的。你还在吃苹果,手上会黏黏的。”
宋元初立刻鼓着脸反驳:“你天天都说自己香香的,而且我吃苹果又没有弄到手上!”
晚禾立刻抬起下巴:“本来就香。”
她说得太理直气壮,连站在门口的苏玉兰都没忍住,眼里带出一点笑。
宋妈妈替她擦头发的动作很慢,也很仔细,怕太用力扯疼她。擦到一半,还低头问一句:“妈妈力道重不重?”
“不重。”
“那坐好,别乱动。”